文澜一定坐在那张堆满文书的案后，要么在写什么，要么在看什么，要么在和谁低声商议什么。
云怀瑾也一定在，要么站在地图前面，要么坐在案后听汇报，要么处理各种文书。
可今晚，二堂只点了角里的一盏油灯，微弱的烛火在窗纸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其他地方都黑着。
案后空无一人。
陈绪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又眨了眨眼。
还是没人。
“逐光……”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你、你看见了吗？”
云逐光站在他身边，盯着那扇虚掩的门，没话。
但他眼睛里的意外，不比陈绪少。
二堂没亮灯。
文澜不在。
城主也不在。
这……
陈绪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推开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里头黑黢黢的，只有角里那盏油灯在燃。
确实没人。
陈绪站在门口，愣了半天，然后转头看向云逐光。
“逐光……”他，声音发飘，“咱们刚才在大营的话……是不是早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略显疲惫却温和的声音。
“回来了？”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转过身。
只见石菖蒲正站在二堂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身上依旧穿着白天那件沾满血污的衣裳，袖口高高卷起，露出的臂上还残留着未擦干净的血迹。
但与白天那种紧绷的状态不同，此刻她的神色明显放松了许多，眉宇间的疲惫虽浓，却不再带着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重。
陈绪看见她，忍不住问道：“石大夫，城主和文先生呢？还在忙吗？”
石菖蒲看了他一眼，目光又在旁边的云逐光身上，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中，混杂着疲惫、释然，以及一丝淡淡的无奈。
“歇了。”她言简意赅地道。
陈绪愣住了，眼睛瞬间睁大。
“歇、歇了？”
石菖蒲点了点头，端着药碗走进来，将其轻轻放在桌案一角。
“都歇了。”
她重复道，语气平静却笃定。
“城主，文先生，还有其他人，都去睡了。”
陈绪张了张嘴，半天没出一个字，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就连一向沉稳的云逐光，眼中也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石菖蒲看着他俩这副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怎么？”她问道，“很意外？”
陈绪拼命点头，下巴都快磕到胸口了。
石菖蒲又叹了口气，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一条缝隙，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从咱们占了这云中城那天起……”
她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大家熬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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