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绪愣了一下，一时竟答不上来。
石菖蒲替他数道：“夺城那天，就是一宿没合眼。”
“从第二天开始，清点物资、安置流民、整编降兵、修筑城防……哪一天不是熬到后半夜，甚至通宵达旦？”
她顿了顿，语气低沉下来。
“文澜，每天最早到二堂，最晚离开，案头的文书就没见少过。”
“李恪，白天练兵，晚上巡城，一天睡不到两个时辰，眼睛里的血丝就没褪过。”
“至于城主……”
她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下去，但那个未尽之意，所有人都懂。
陈绪沉默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云逐光也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石菖蒲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今天这一仗打完了。”她，“胡麻子败了，俘虏抓了，城守住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道：“所以我下令了。”
陈绪抬起头，有些茫然：“下令？”
石菖蒲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所有人，今晚必须去歇息。”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今晚，不许再熬了，谁都不许。”
陈绪张了张嘴，想要什么，却最终没有出口。
石菖蒲看着他，又看向云逐光，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们两个，工作到这么晚，我理解。”她，“明天可以晚点起，没人会什么。”
着，她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给云逐光。
云逐光接过来，展开一看。
那是一张药膳单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食材和药材：黄芪、当归、红枣、山药……甚至还详细标注了做法，如“炖一个时辰”“火慢熬”“每日早晚各一碗”。
石菖蒲道：“明天开始，就按这个单子吃，不止是你们，所有人都要吃。”
她看着两人，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关切。
“必须好好养护身体！再这么熬下去，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陈绪盯着那张单子，眼睛越睁越大，随即脸上慢慢露出笑容。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逐渐扩散到整张脸，最后连眼睛都弯了起来，之前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石大夫！”他兴奋地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这、这算不算……梦想成真？”
石菖蒲挑了挑眉，看着他。
陈绪继续笑道：“您不知道，我刚才在大营还跟逐光，最大的愿望就是想睡一整天，没人打扰，结果这会儿您就，明天可以晚点起……”
他越越高兴，整个人都精神焕发起来。
石菖蒲听完，没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云逐光站在一旁，仔细将那张药膳单子叠好，郑重地收进怀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石菖蒲，认真地道：“多谢石大夫。”
石菖蒲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然而，云逐光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那里，目光在石菖蒲身上，忽然开口。
“石大夫。”
石菖蒲看着他，眼神温和。
云逐光的声音清脆而认真：“您也早点歇息。”
石菖蒲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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