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逐光继续道:“您从白天一直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一直在救人。”
“柴队长那边,是您亲自换的药,守了那么久。”
“兰草姐姐受了伤,您立刻让她退下休息,不许她再动。”
“那么多伤员,您一个一个看过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顿了顿,的身躯挺得笔直。
“您也累了。”
石菖蒲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到十岁的孩子。
月光透过窗缝洒进来,在他稚嫩却无比认真的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看了他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似乎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在这一刻悄然化开了。
“逐光。”她轻声唤道。
云逐光应道:“在。”
石菖蒲看着他,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你这孩子……”她了一半,便停住了,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云逐光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她完。
石菖蒲摇了摇头,最终只是道:“我没事。你们快去睡吧,别熬坏了身子。”
云逐光点了点头,没再多,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石菖蒲依旧站在窗边,月光洒在她身上,将那抹沾满血污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她望着窗外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云逐光收回目光,轻轻带上门。
陈绪跟在他身后出来,两人一前一后往后院走去准备去歇息。
后院,东侧的一间厢房内。
夏木躺在土炕上,双眼紧闭,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的身边挤着秋叶和几个年纪更的孩子,此刻都早已进入了梦乡,睡得很沉。
白天经历了那样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每个人都累到了极致,晚上一沾枕头,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另一间厢房里,兰草仰面躺在炕上,额头上缠着厚厚的麻布条,在黑暗中隐约可见轮廓。
她并没有睡着,睁着一双眼睛,静静地望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
旁边,蕙心背靠着冰冷的墙,同样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疼吗?”蕙心压低声音,声问道。
兰草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生怕牵动伤口。
蕙心看着她额头上那一圈厚厚的麻布条,抿了抿唇,没有再话。
过了一会儿,兰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蕙心。”
“嗯?”
“你……我额头上这块,头发……以后还能长出来吗?”
蕙心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抹极轻却真实的笑意。
“能。”她的语气笃定,“肯定能。石大夫的医术那么好,她都没事,那就一定没事。”
兰草听了,脸上也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然而,笑容牵动了额角的伤口,疼得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蕙心连忙道:“别笑别笑!心伤口!”
兰草赶紧闭上嘴,不再笑了,但嘴角依旧微微上扬着,显然心情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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