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杨子谦，这位是在下同窗郑澈，听闻城主府招募，特来应募。”
那年轻人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
杨子谦和郑澈对视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门房不大，往里走是一条不长的夹道，穿过一个月洞门，就到了一个院子。
杨子谦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
青砖铺地，墙角种着一丛竹子，长得不算茂盛，但叶片青翠，显然是有人照料着的。
院子里很安静，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隐约人声，但近处什么声音都没有。
带他们进来的那个年轻人走在前面，脚步很轻，踩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始终没有话，只是带着他们往前走。
走到一扇门前，他停下脚步，侧身让开。
“进去吧。”
杨子谦点点头，推开门。
屋里光线比外头暗些，窗子半开着，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青砖地上铺开一片金黄色的光斑。
靠窗摆着一张宽大的桌案，案上堆满了文书，摞得老高，像一座山。
桌案后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年轻人，二十不到的样子，穿着半旧的青布长衫，眼下的青黑比杨子谦见过的任何人都重，但眼神还算清明。
他手里攥着炭笔，正低头在一份文书上写着什么，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另一个则是个孩子，八九岁的模样，穿着一身合体的灰色短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坐在桌案另一侧。
面前也堆着一沓纸，手里也攥着炭笔，正抬起头看他们。
那双眼睛，很亮。
陈绪放下炭笔，站起身，拱了拱手。
“两位是来应募的？”
杨子谦回过神，连忙回礼。
“在下杨子谦，这位是在下同窗郑澈，正是来应募的。”
陈绪点点头，示意他们往里走。
“坐吧。”
屋里没有多余的椅子，只有桌案对面摆着两条长凳。杨子谦和郑澈走过去，在长凳上坐下。
郑澈一坐下，眼睛就开始四处打量。
他看见案上那堆成山的文书，忍不住声嘀咕了一句：“这么多……”
陈绪听见了，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他重新坐下，拿起案上一张纸，正准备开口问话。
门忽然又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是个年轻女子，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和陈绪、云逐光他们一样的灰色短褐。
她走得很轻，几乎听不见脚步声。
杨子谦的目光在那张脸上。
很寻常的长相，眉眼平淡，不会让人多看一眼的那种。
只见她走进来，目光在杨子谦和郑澈身上扫过，只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然后她走到云逐光身边，弯下腰，在他耳边低声了几句话。
声音很轻，杨子谦听不清的是什么。
但他看见云逐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那女子完，直起身，转身往外走。
经过杨子谦身边的时候，她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很淡。
但杨子谦的后背莫名有些发凉。
门重新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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