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粮的铺子门口，粟米三十文一斤的牌子还立着。
几个穿着补丁衣裳的妇人站在铺子前，跟掌柜的讨价还价，声音尖锐，争得面红耳赤。
卖布的摊子前，一个汉子捏着几文钱，反复掂量，最后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卖吃食的摊子前，几个孩子围在那里，眼巴巴地盯着蒸笼里白花花的馒头，口水都快流下来。
云怀瑾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她在一个卖杂货的摊子前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正跟一个买针线的妇人讨价还价。
云怀瑾的目光扫过摊子上摆着的货物，针线、粗盐、火石、灯油……都是寻常百姓家常用的东西。
她看了看那些货物的成色，又看了看旁边竖着的价牌，心里默默记下。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云逐光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在一个方向，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云怀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街角处，一个中年汉子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件木工活计。
一张板凳，一个木盆，几个木头雕刻的玩意儿。
那汉子穿着灰扑扑的短褐，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精瘦的臂。
手上的茧子很厚，指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干木工活的人。
他正低着头，用一块粗布仔细擦拭着面前那个木盆的边缘，动作很慢，很仔细。
云逐光收回目光，看向云怀瑾，没有话，只是眼神里带着征询。
云怀瑾迎上他的视线，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那目光平静，却蕴含着无声的准许与放手。
云逐光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那木匠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子不大，却迈得稳稳当当，的身影很快融入往来的人流。
云怀瑾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他，直到看见他在那木匠面前停下，弯腰，开口话，这才缓缓收回视线。
她环顾四周，街边恰好有个简陋的茶摊，几张未经漆饰的木桌摆在屋檐投下的阴凉里，桌上倒扣着几个粗陶茶碗。
她走过去，在靠外侧的一张桌边坐下。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系着一条灰扑扑的围裙，见她坐下，连忙拎着茶壶过来。
“客官，喝茶？粗茶，三文钱一碗。”
云怀瑾点点头。
老汉给她倒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茶汤浑浊，沫子很多。
云怀瑾端起碗，抿了一口。
茶很粗，带着一股涩味，但热乎乎的，喝下去暖胃。
她把碗放下，目光在不远处的街角。
云逐光正蹲在那个木匠面前，两人正在着什么。
那木匠起初有些警惕，但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渐渐松动，开始认真回答云逐光的问题。
云怀瑾收回目光，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
周围的茶客们正聊得热火朝天，声音不，一字一句都飘进她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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