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这军粮拖延日久方至，张魁大怒，这便是胡麻子被派来豫州的由头之一。”
“许三的供词里也曾提及，胡麻子明面上是调拨给屠望调用，暗地里……很可能负有监视之责。”
沈忘听完，沉默了片刻。
窗外有雀鸟掠过，短促地叫了一声。
他点点头，“知道了。”
他将那两张纸放在案上，指尖在边缘轻轻按了按。
“胡麻子那边，既然常规手段用不上，那就用非常规手段，交给我就行。”
青禾颔首：“是。”
沈忘的目光掠过那写着五个俘虏名字的纸页，略一沉吟。
“剩下的那五个俘虏直接杀了吧，省的日后麻烦。”
青禾愣了一下。
那只是一瞬，很快她就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是。”
沈忘看着她，忽然又开了口，话锋一转：“你手上正在跟进的一应事务，暂且移交给影十一。”
青禾眨了眨眼。
“转交？”
她确认道，声音里有一丝疑惑，“那属下……”
“你另有差事。”
沈忘从案上拿起另一份文书，翻开，目光在上面，语气依旧平淡。
“下午东花厅议事，定了个章程。”
“从云寨一直练到城主府的这批孩子，要进行各处的实习轮值。”
“其中有十名女子，意愿从军，不日将入东门大营，与男兵一同受训。”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在青禾脸上。
“所以由你暂时担当女兵队队长，同时担任监察职责，营中若有异动，你可先行处置，随时上报。”
青禾愣住了。
“女兵队？”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进……东门大营？”
沈忘点了点头，确认了这个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的安排。
青禾张了张嘴，过了几息，才问出一句话。
“这是……城主的意思吗？”
“是。”
他答得简洁，却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肯定。
“城主竭力推动，意在必行。”
青禾沉默了。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沈忘看着她，忽然发现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光亮得很轻，很淡，像深夜里忽然亮起的一盏灯，忽明忽暗，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那眼睛里，有一种他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
是希望。
沈忘没有出声打扰她。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亮起来的眼睛，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的弧度。
几息之后，沈忘忽然开口，唤了她的名字。
“青禾。”
青禾倏然回神，抬眼看向他，眼中的微光尚未完全敛去。
沈忘迎着她的目光，语气依旧是他惯有的那种平淡，甚至有些疏离，但语速，却比方才慢了半分。
“如果你想当兵的话，我不会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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