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忘开口，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还带着点规劝似的意味。
“胡麻子，火气别这么大嘛，伤身子。”
他着，手往腰间一探，抽出一把匕首。
匕首不长，约莫成人手掌的长度，刀身窄而薄，在昏黄的油灯光芒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刀刃磨得极锋利，还能照见人影。
胡麻子斜眼瞅了那匕首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嘴角扯出个极其不屑的弧度。
“就这玩意儿？”
“你这号精瘦巴拉的货色，也就配玩这种家子气的把式，要搁老子手里，这破铁片，剔牙都嫌不够劲呢！”
沈忘笑了。
那笑容很淡，甚至带着点温和，只是在这昏暗的牢房里显得格外诡异。
“家子气？”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倒像是在琢磨这几个字。
“是瞧着不大起眼，不过么……”
他顿了顿，手指捏着匕首，随意地转了转，刀刃映着火光，划出几道冷冽的弧。
“用对了地方，也挺趁手的。”
寒衣和影十二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有些发毛。
不是因为胡麻子的骂声，是因为沈忘那始终不变的笑容。
从头到尾，胡麻子骂得再狠，吐得再脏，沈忘脸上的笑容就没变过。
淡淡的，和和气气的，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沈忘忽然转过头，看向她俩，语气依旧是和和气气的，带着征询。
“要不，你们先出去待会儿？后头可能有点……不好看，怕你们受不住。。”
寒衣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了影十二一眼，影十二也正看着她。
两人同时摇了摇头。
“司主，我们可以的。”寒衣回应道。
沈忘点点头，没有多劝。
“受不了了就出去，不丢人。”
完，他转过身，重新看向胡麻子。
胡麻子被他刚才那番话和那始终不变的笑容弄得心里发毛，但脸上还是撑着那股凶狠的劲儿，死死瞪着他。
沈忘蹲下来。
动作很轻，很慢，衣摆甚至没怎么沾到地上那些污秽。
他伸过手去，用那把匕首冰凉的刀尖，在胡麻子膝盖上方，轻轻划了一下。
真的很轻，就像是用裁纸刀的刀尖，在宣纸上划了一道极细的线。
“嗤——”
血瞬间冒了出来。
胡麻子猛地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绷紧了一瞬。
但他很快稳住，嘴角扯出一个狞笑。
“就这点力气？用个刀跟挠痒痒似的！老子当年挨过的刀，比你——”
他没完。
沈忘开口了，却不是对他的。
“卸骨术这等还是太温柔了。”
沈忘的语气很淡，像是在点评什么，又像是在闲聊。
他的目光没有看胡麻子，而是看着寒衣和影十二。
“其实青禾，和你们，还能更追求效率一点。”
不过嘛，拿他当个练手的物件，练几天倒也使得。”
“只不过现在就可惜了，这物件用不成了，下回再找合适的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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