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西跨院门口的空地上，稀稀拉拉站着三十来个人。
苏合站在最前面，双手叉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怎么学医的、后勤的、文书的，今天一早全安排上了？”
她的声音拔得老高，带着一股压不住的不服气。
“就剩下我们这帮想当兵的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女子队十个，男子队二十个，还有十个轮值的，都是等着当兵的。
四十个人，齐刷刷站在空地上，脸上的表情各有不同。
有的跟着苏合一起忿忿不平，有的低着头不话，有的互相交换着眼神。
苏合越想越觉得气闷，正要再嚷嚷几句，一个带着无奈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又是你，苏合。”
苏合猛地回过头。
荆河正从回廊那头走过来，左肩还缠着麻布条，但步伐稳健，手里拎着那把鬼头刀，刀尖点地，发出“嗒、嗒”的声响。
他走到苏合跟前站定，垂眼看着她。
“每次嚷得最大声的就是你。”他语气里带着点嫌弃，“都跑完圈了吗？”
苏合被他问得一噎，但立刻梗着脖子顶回去：“跑完了！天没亮就跑完了！还比平时多跑了两圈！”
荆河眉梢挑了挑。
苏合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呛声：“得好像荆河哥你平时嗓门似的！你跟柴爷，那嗓门，一个赛一个的响！我在西跨院都能听见你们在东跨院嚷嚷！”
荆河被她怼得一时语塞。
旁边几个男子队的半大子，忍不住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闷笑出声。
石头混在人群里，也憋着笑，脸都憋红了。
荆河瞪了他一眼，石头才赶紧把笑憋回去，低下头。
苏合见荆河不话了，又往前凑了半步，仰着脸，声音里带上了点委屈。
“荆河哥，你，凭啥我们都得等着啊？他们都能去上手了，就我们干晾着？”
荆河看着她那张写满了“不服”和“着急”的脸，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和了些。
“那肯定得好好安排啊，哪能随随便便就把你们塞进去？也不想想东门大营是什么地方。”
他顿了顿，继续道。
“那地方清一色都是汉子，你们这些女孩进去，肯定单独要列个章程的，衣食住行，训练安排，军规军纪，哪样不得想清楚？”
苏合听完，抿了抿嘴唇。
这些道理，她不是不懂，她爹就在大营里，她比谁都清楚那儿是什么地方。
可懂归懂，等着就是心焦。
她“哼”了一声，把脸别到一边，不吭声了。
这时，石头从人堆里走了出来，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带着不解。
“荆河哥，那……咱们男子队的，为啥也不能直接去啊？我们又不用单独立章程……”
荆河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子想得倒美”。
“你们是第一批，一拨的，自然要同进同出，别想着搞特殊，先溜进去。”
石头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苏合已经扭回头，冲他扬了扬下巴：“就是！一拨的！谁也别想偷跑！”
石头被她呛得无奈，摊了摊手：“我没想偷跑……”
苏合不理他，正要继续什么，目光忽然定住了。
她盯着荆河腰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荆河哥！”她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你腰上挂的什么？”
荆河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
腰间挂着个竹哨，用根细麻绳系着。
苏合已经凑了过来，眼睛亮得惊人，像燃着两簇火苗。
“这是军哨吗？”她问，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就是李教头吹的那种？指挥变阵的那种？”
荆河点点头，“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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