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忘接过来,展开。
纸上的字迹很密,是影三的笔迹。
他看东西一向快,目光从上到下扫过去,几息就看完了。
张虎找的人,城东和城南各有两个茶馆,都是那种三教九流聚堆的地方,人已经开始散话了。
城外的事也写了,几块界石被挪过,农户闹了一场,被陈绪挡了回去。
沈忘把那张纸放在案上,嘴角扯动了一下,随之抬起头看向寒衣。
“去办件事。”
寒衣站着没动,等他继续。
“城里那些流言,不用管它,也不用压,引导一下就行。”
寒衣眨了眨眼,没太听懂。
沈忘看了她一眼,将声音放缓了。
“让他们换个法,比如张家献地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赎罪。张烈在的时候,贪了多少,抢了多少,城里谁不知道?现在他们跳出来城主府抢地,那他们献出来的地,是不是该还回去?”
寒衣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沈忘摆了摆手,“去吧。”
寒衣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屋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沈忘把影三那封信折好,塞进案上的抽屉里,然后伸手拿过那摞整理好的口供就往外走。
二堂的门敞开着。
他在门口站了一瞬,看见云怀瑾坐在案后,手里拿着炭笔,正在一份文书上写着什么。
案上的文书堆得比前几日还高,有几份搁在案角,边上压着镇纸,纸页被穿堂风吹得微微掀起一角。
他迈步跨过门槛,走到案前。
“城主。”
云怀瑾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将炭笔搁下。
沈忘把那份口供双手递上去。
云怀瑾接过来,翻开。
纸上的字密密麻麻,她看得不快,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偶尔停下来,手指在某一处点一下,再继续翻页。
沈忘站在案前,等她看完一页,才开口。
“胡麻子的口供比许三详细得多,他被调来豫州的时候,手上有几支粮道和黄天营驻点的位置。”
云怀瑾没有应声。
“天公将军张魁给他的差事,明面上是调任,实则是要暗查屠望。”
云怀瑾从字里行间里抬起头。
“兖州那边已经有了流言,屠望私下囤了几处粮仓,数目不,张魁既调来胡麻子让他暗查,对这流言显然是已信了七成。”
“只不过胡麻子刚到豫州,还没开始查,就被屠望派来剿云寨了,属下认为这不是巧合。”
云怀瑾没有话,目光重新回纸上,翻到下一页。
沈忘继续道。
“还有青州的事,张魁给在青州驻扎的地公将军公孙壤下了令,让他活捉交州女子。”
他顿了顿。
“但胡麻子也证实了一件事,人皮鼓是屠望自己的癖好,不是黄天营的规矩,听是从北漠传过来的。”
“所以还不知晓张魁要公孙壤活捉交州女子的目的是什么,但……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提前布置。”
云怀瑾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瞬,再次抬起头来,目光直直望去。
“那你是如何知晓人皮鼓一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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