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抢我们的地！”
一个汉子指着那几个妇人，嗓门又大了起来。
周大山走到那坐在地上的妇人旁边，伸手把她扶起来，目光从那几个汉子脸上扫过去。
“抢？地是城主府分的，地契在她们手里，你们凭什么拦？”
“我们都种了大半年了！”
“种了大半年就是你的了？”周大山打断他，“那我在城外找几块地种个半年，是不是城外的地都是我的了？”
那汉子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汉子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沉着些。
“这位兄弟，我们不是不讲理啊，你要知道这地我们确实种了大半年，下了种子，施了肥，眼看就要收了，现在你们拿走就拿走，我们的损失怎么办？”
周大山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有损失，找官府，找城主府。但地是分给她们的，你们不能拦。”
“找官府？”那汉子冷笑一声，“地都被你们拿走了，我们找谁？”
他身后几个人又开始嚷嚷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有人往前挤，推了周大山一把。
周大山没动，那人又推了一把，还是没动。
旁边一个工人冲上来挡在前面，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踩到田埂边上，脚一滑，摔进沟里。
田埂上乱成一团。
有人喊，有人骂，有人推，有人挡。
那几个妇人被挤在中间，有人抱着头蹲下来，有人护着孩子往后退，有人手里的地契被扯烂了，纸片散了一地。
周大山回头朝一个工人喊：“去北门！喊人！”
那工人从沟里爬上来，浑身是泥，拔腿就跑。
跑得飞快，草鞋踩在田埂上啪啪响，泥点子甩了一裤腿。
二堂里，传信兵跑进来的时候，云怀瑾正低头批文书。
“城主！北门外出事了！有人占了分给阵亡家属的地，不让进，还动了手！”
云怀瑾抬起头，还没开口，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沈忘站在门槛边，脸色比平时沉了些，语速也比平时快了些。
“北门外，有人闹事，占了地，推了人，见了血。”
云怀瑾站起身，走到门口，朝廊下的值守士兵喊了一声：“去东门大营，调兵。”
传信兵转身就跑。
云怀瑾回过头，看了沈忘一眼：“多少人？”
“二三十个农户，有人带头，不像是临时起意。”沈忘答。
云怀瑾点点头，没有多问，转身走回案后坐下，重新拿起炭笔。
……
东门大营。
传信兵的马蹄声还没停，李恪已经从营帐里出来了。
他收到城主口令，转身朝校场喊了一声：“集合！”
荆河从旁边走过来，左肩的麻布条还没拆，但人已经利索多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李教头，我带兵去。”
李恪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荆河转身就要去点兵，旁边一个声音喊住了他。
“荆河队长。”
青禾从旁边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女兵队也去，见习。”
荆河愣了一下，看了李恪一眼。
李恪没有犹豫，点了一下头。
青禾转身，朝东边那片篱笆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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