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合正在练基础动作,满头是汗。
她看见青禾跑过来,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动作停了。
青禾跑到篱笆前面站定,声音不大。
“集合,北门,见习。”
大家迅速动了起来,不过几息之间就站成了一排。
这些日子她们练得苦,每个人都黑了一圈,胳膊上腿上都有了结实的线条,站在那里,不再是刚来那天手足无措的样子。
青禾没有多话,转身就走。
十个人跟在后面,脚步又急又稳,踩在黄土上,沙沙的。
荆河已经在营门口等着了。
他点了一支新兵,三十个人,加上女兵队的十个,四十个人,列成两队,朝北门跑去。
约莫一刻钟后,远远地能看见北门的城墙了。
没有人话,只有呼吸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在黄土路上飘散。
北门外,田埂上还乱着。
周大山站在那几个妇人前面,两只手撑开,挡着不让人往前冲。
他身后,几个工人也站着,有人手里抓着扁担,有人拿着石头,脸上都是汗。
对面站着十几个汉子,有的扛锄头,有的拎扁担,有人手里拿着一截木棍,虎视眈眈的。
一个妇人坐在地上,额头上破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她一只手捂着伤口,另一只手还拿着地契,地契上沾了血,红了一片。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妇人蹲在她旁边,用手帕按着她的伤口,手帕很快就被血浸透了。
“让开!”
对面一个汉子喊了一声,往前冲了一步。
周大山没动,身后的工人也没动。
“地是城主府分的,地契在她们手里,你们再闹,就是跟城主府作对!”
“城主府?”
那汉子冷笑。
“城主府就能抢老百姓的地?我们种了大半年,眼看就要收了,你们一句话就拿走,天底下有没有这个理?”
“有没有理,你去找城主府!”周大山的声音也大了,“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那汉子被这话激得脸红脖子粗,又往前冲了一步。
他身后的人也跟上来了,推推搡搡的,有人抡起了扁担。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快,但很重,砸在地上,一下一下的,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口上。
田埂上的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来,转过头去看。
黄土路上,一队人正跑过来。
最前面的是荆河,他身后是新兵营的三十个人,灰布短褐,腰间别刀,跑起来整整齐齐。
女兵队跑在最后面,十个人,不高不矮,步子不乱。
队伍在田埂边上停下来。
荆河往前走了几步,站定,目光从那些闹事的农户脸上扫过去。
那几个汉子被他的气势压得往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梗着脖子站住了。
“你们是谁?”
一个汉子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虚了些。
荆河没有回答他,目光扫过那几个妇人和周大山,看见坐在地上那个额头上还在流血的女人,眉头拧了一下。
“怎么回事?”
周大山走上前,三言两语把事情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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