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澜是最后一个进来的，把把门房里的事情三言两语了一遍。
三叔公来了，三叔公等了，三叔公切割了，三叔公走了。
荆河听完，“啧”了一声。
“这老头，反应也太快了，前脚刚抓进去，后脚就要切割，跟早就准备好了似的。”
云怀瑾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一下。
“并不意外，从张家献家产那天起，这位老人家的魄力，我就已经看见了。”
沈忘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舵手有魄力，固然是好事。”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惯常的、不紧不慢的调子。
“可要是船上的人太蠢，桨往反方向划，那船迟早也得搁浅。该付的代价，一分都不会少。”
堂内安静了一瞬。
荆河的目光飘向王悍，王悍的目光在地上，文澜低着头整了整袖口，谁都没接话。
然后，三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在了云怀瑾身上。
云怀瑾感觉到了。
她看着他们脸上那种默契的、心照不宣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笑意很浅，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不清的意味。
她没有接这个话茬，把话题拉了回来。
“人证物证确凿，张猛父子即刻定罪下狱。抄没张猛其一房家产入库，家眷子女悉数遣返原籍，家丁下人就地遣散。”
“张氏本家既已大义灭亲，自清门派，便不再株连。”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
“以此定论，传谕全城，张榜公示”
几个人同时抱拳，声音参差却整齐。
“是。”
荆河转过身，用手肘顶了一下王悍的肩膀，朝门口偏了偏下巴。
王悍看了他一眼，没话，跟着往外走。
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廊下渐渐远去。
文澜转过身正要迈步，云怀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文澜。”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云怀瑾看着他，问了一句看似毫无来由的话。
“江离是什么时候进的城主府？”
文澜微微一愣。
那只是一瞬，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走回案前站定，语速比平时慢了些，像是在脑子里把时间线重新理了一遍。
“云中城开放招募之后不久，他是第二批进来的。”
“第一批是杨子谦和郑澈，第二批是江离、张延、沈砚、刘成。”
完，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沈忘，眉头微微拧起。
沈忘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淡地把陈绪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扇子，车夫，飞回来，江湖人。
文澜沉默了，眉头也越拧越紧。
江湖。
他也忽略了。
不是没想到，是根本没往那个方向想。
他每日经手的文书里，有粮草账册，有地契户籍，有抚恤名单，有工匠名册，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每一个人都来历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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