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直起身，抬手把散的碎发拢到耳后，朝场边走去。
领头的那人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的衣襟上印着三处石灰印子，和苏合一样。
他瞪着苏合的背影，手猛地抬起来，指节几乎戳到她的后脑勺。
“你——”
青禾和孙功的目光转了过来。
点将台上，李恪的眉头微微拧起，荆河咧开的嘴角收了一线。
那人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看见了那些目光，不是责备，甚至不是警告，只是看着。
他的手指慢慢收回来，垂在身侧，握成了拳头。
他没有再吭声，只是大步朝场边走去，背对着所有人。
他的目光在地上，在自己的影子上。
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一幕，是刚才苏合迎着他的冲锋撞上来的那一瞬。
她不退，她为什么不退？！
谷雨正在喘气，在听见自己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把那口气咽了下去，直接喊道。
“收拢！三角！”
剩下的女孩迅速往她身边收拢，聚拢成一个松散的三角，谷雨站在最前面，其他人分列两侧，像一把还没出鞘的锥子。
她的打法就和苏合完全不同了。
如果苏合是火，烧到哪里是哪里；那谷雨是水，慢慢地漫过去，不急，但每一寸都要淹到。
她不主动出击，只是带着三角在场上缓缓移动，始终保持着和新兵队残存几人的距离。
对方冲，她就退；对方退，她就压，等待对方先露出破绽。
新兵队那边彻底乱了。
领头的人下场了，哨子没人接。
高个子从地上捡起竹哨，吹了一声，但哨音下去的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变什么阵。
剩下的人听见哨音，有的往前迈了一步，有的站在原地没动，有的转头看旁边的人。
高个子咬着牙，不再吹哨，直接往前压了一步，想用自己的位置带动其他人，但已经晚了。
谷雨的三角在这时像水一样淌开来，三个人从左侧绕，三个人从右侧绕，谷雨自己带着一个人正面压上去。
她们没有硬打，只是把残存的几个新兵分割开来，两个人夹一个，三个人困两个，用配合把人数劣势打成了局部优势。
高个子被三个女孩围在中间。
他的木枪抡得很凶，破空声呼呼作响，逼得三个女孩不敢靠太近。
但她们也不退，就这么围着他，像一群围住猎物的幼狼，不急着扑上去，只是不断地试探、骚扰、消耗他的体力。
高个子的枪法开始散了，他每抡出一枪，余光就会扫到场边那个背对着所有人站着的背影上。
谷雨从侧面切进来。
短棍点在他膝弯，石灰印子炸开。
高个子转过身，木枪横扫，逼退谷雨。
另一个女孩从他背后贴上来，短棍印在他后肩上。
他的枪杆回扫，逼退了第二个女孩。
但第三个人已经从他转身的那一刻露出的空挡钻了进来。
短棍端在腰侧，像一杆没出鞘的刀，捅进他胸口。
“三印！出局！对阵结束！”
孙功的嗓子彻底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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