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易踏进工匠坊的时候,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
“嚯——”
他站在库房门口,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库房里,新制的复合弓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从地面一直摞到接近房梁。
竹弓、木弓,分门别类,每一把都裹着粗布,只露出握把处一截上了漆的弓身。
旁边的架子上,箭矢一捆一捆地排着,箭杆笔直,尾羽修剪得齐整。
他走进去,伸手从最上面那箱里抽出一把弓,解开粗布,握在手里。
握把的弧度贴着掌心,弓身上缠着细麻绳,中央那个铁片弯成的箭台装得严丝合缝。
他随手衔了一支羽箭,并未拉至满月,只半开弓弦试了试弓臂的韧劲,随即五指一松。
弓弦弹回去,发出一声短促的嗡鸣。
他点了点头,把弓重新裹好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孙福手里接过签收单子,低头在“验收人”那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
签完,他又看了一眼单子上另外几行。
“东门大营的那份我也一并签了,待会儿带人通通起运,直接拨进武器库。”
孙福自然没意见,索性将东门大营的册子也递了过去,顺口又补了一句:“那斥候队那份,要不要也代领了?”
陈易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不用啦,阿树队长出任务了,但山猫不是要回来了吗?等他签吧,斥候队的装备是单列的。”
孙福依言点头,将斥候队那张单子匀了出来,单独压在案角。
陈易侧身朝外吆喝了一嗓子,几个候着的士兵鱼贯而入,手脚利索地将库房里的木箱逐一往外抬。
新弓出库,旧弓入营。
那些从远攻队和精兵营换下来的竹制和木制的复合弓,送回工匠坊等着拆开、调整、重新上弦,然后变成新兵营跟女兵队的训练用弓。
传信兵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的。
他侧身避开那些抬箱错行的士兵,在孙福身侧站定,从怀里摸出一张纸笺递了过去。
“孙工,新的农具图纸。城主令,加急,尽快产出样品。”
孙福接过来,将把图纸展开。
纸上的线条很简洁。
不是复合弓那种一看就让人头皮发麻的精巧结构,而是一把犁。
辕头弯下去,不像直辕犁那样一根木头从头贯到尾。
弯下去的那一截,和犁底之间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夹角。
旁边标着尺寸,辕长多少,弯曲的角度多少,犁评的位置在哪里,可以上下移动的幅度是多少。
每一处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底尽是疑色。
直了上千年的东西,为什么要弯?弯了能比直的好使?
他把图纸翻过来,背面没有字。
又翻回来,盯着那个弯曲的辕头看了很久。
直辕犁笨重,他心里清楚。
一头牛拉一面犁都费劲,两个人扶都未必扶得稳。
这根辕弯下去,是想让犁头更容易入土?还是想让牛省力?
他把图纸心折好,压在案角那堆单子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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