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蒙黑布,就那样直挺挺地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里。
当囚车被推进城门内侧的空地,围观的百姓像被炸开的爆竹轰了一下。
“那不是田家的族长吗?那个是田老爷!”
“老天啊,怎么都押在囚车上了,这是犯了什么事?”
田德茂面如死灰,嘴唇抿成一条线,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散了半边,脸也跟着丢尽了。
田文厚已经彻底垮了,低着头,整个人瘫在木栅栏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木板上的木刺。
这脸面丢的太重了,重的像是压了一座山。
有人从人群里挤出来,仰着头问王悍:“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抓人?”
王悍勒住马,目光从那人脸上扫过,又扫向周围那些或惊、或疑、或惧的目光。
“我们是云中城的,奉城主令,田家与田淮名通敌黄天营,罪证确凿,现已拿下,押回云中城候审。”
人群里嗡嗡的声音瞬间炸开了。
有人拍手称快:“抓得好!田家早就该抓了!”
有人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云中城?梁郡?又换了个当官的?”
有人茫然地摇着头,拽着旁边人的袖子问:“云中城是哪?怎么没听过的?”
还有人脸色变了,一句话也没,转身挤出人群,脚步极快,像是在躲什么。
王悍没有理会那些窃窃私语,翻身下马,走到李大壮面前直接开始交接留守名单。
王悍点出四十人留下,由李大壮临时接任临溪县防务。
李大壮听完,压低声音把江离刚才在县衙的安排一五一十了一遍,又补了一句哑巴同意了的。
王悍沉吟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知道了。
竹哨声再次响起。
沉锋队押着囚车,还有田家部分参与了抵抗的管事、护院,从城门鱼贯而出,沿着官道踏上归途。
队伍经过驻扎营地时,留守的五名士兵正蹲在营门口啃干粮。
应声和他那几个兄弟已经松了绑,坐在营帐旁边的草地上。
那几个兄弟在擦刀,应声则是看着营门外那条官道发呆。
他已经听见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和车轮声,站起来走到营门口,正好看见王悍押着囚车过来。
应声看见囚车里的人,猛地站起来。
田德茂、田文厚、田淮名!
他在田家押了一年的粮,见过这些人的次数不算多,但在临溪县任何一个人都知道这三个名字代表什么。
而现在,他们都被关进了囚车。
他忽然想起昨天夜里,隔着帐子听见王悍的那句“明日一早,直入临溪县,拿下田家”。
当时他以为那是故意放给他听的话,配合江离的游一起压他。
毕竟押运一年中,田家的根基他是亲眼见识过的,不是那么容易撬动的。
但现在人真的抓到了,这个王悍,还真的到做到。
应声愣在那里,半天没话,直到王悍翻身下马朝他走过来。
“需要你去云中城做个口供,顺路一起?”
应声回过神来看着他:“去了还能走吗?”
王悍语气平淡。
“云中城,来去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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