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忘从水桶里舀了一勺水,站在田德茂头顶的位置低头看着他。
“不知道田族长可知道水刑?让你呼吸不得,像溺水的人一样。”
话音刚,勺子一倾,水全部浇在了田德茂的脸上。
湿抹布瞬间贴紧了皮肤,堵住了鼻孔和嘴,水灌进鼻腔,顺着气管往下淌,冰凉的水和窒息的恐惧同时攫住了他。
田德茂开始剧烈地挣扎,被麻布条缠死的身体在地面上一下一下地拱起又下,喉咙里发出含混的、被水堵住的呜咽。
斜对面的牢房里,田文厚双手抓着粗木栅栏,整张脸挤在栅栏缝隙之间,额头上青筋暴起。
“爹!”
沈忘抬手示意。
一个暗影弯下腰把贴在田德茂脸上的湿抹布掀开。
田德茂先是剧烈地咳嗽,水从鼻腔和嘴里喷出来,溅在面前的地面上,然后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脸色从青紫慢慢退成了灰白,那双向来沉稳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可见的恐惧。
沈忘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牢房里昏暗的油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半边阴影,将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容衬得格外分明。
他悠悠地开口,语气像在跟一个刚从睡梦中醒来的人打招呼。
“欢迎田族长回到人间。”
田德茂浑身猛地一颤,冷汗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那语气太轻了,让他觉得比任何咆哮都更加恐怖。
斜对面的牢房里,田文厚跪在地上,手还抓着栏杆。
他嘴唇发抖,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时已经变了调。
“爹!求求你,冲着我来,别伤害我爹!爹!”
沈忘转过身,目光在这个涕泪横流的中年人身上。
“真是个大孝子啊。”
然后语气一转,“但你不是都已经招了吗?怎么,还有所隐瞒?”
“没有!我真的什么都招了!求你,我求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对我爹!”
田文厚松开了栅栏,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撞上了地面,磕完又磕,再磕,每一下都砸得结结实实。
额头先是红了一片,然后鼓起了一个青紫色的大包,破了皮的地方渗出了血,混着地上的灰尘糊在额头上,看着触目惊心。
沈忘摇着头啧啧了两声,转过身重新看向地上的田德茂。
“田族长,你愿意配合了吗?”
田德茂没有吭声,他的手却在麻布条的束缚下微微颤抖,目光从他儿子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上缓缓移开,在牢房潮湿的石上。
一边是儿子的哭喊求饶,一边是田家盘踞了不知多少代的根基。
他在天人交战,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像是要开口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沈忘没有耐心等田德茂权衡完。
他朝暗影抬了一下手指,那方还湿漉漉的抹布就重新贴回了田德茂的脸上,紧接着第一勺水浇下去,第二勺水又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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