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忘不在城主府,听寒衣他去见周文焕了。
整个城主府,只有云怀瑾一个人闲下来了。
她站在影前面想了想,觉得一个人闲逛也没什么不好,便迈步跨出了府门。
她走在街上,没有什么目的地,走到哪里算哪里。
街上有孩童举着风车追跑笑闹,有两个年轻女子互相挽着手从她身边走过。
一个偏着头问同伴她今日新扎的这个发式好不好看,这是青州那边传过来的,叫不聊生髻。
旁边那女子笑脸盈盈地夸了几句,又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那款发髻,还是喜欢自己这款惊鹤髻,秀气些。
然后她忽然提起那天在东门外看见的女兵,领头的那个用红绳系着头发,梳得跟马尾似的,看着很英姿飒爽,问同伴她要不要也试试。
云怀瑾从她们身边走过去,唇角忍不住微微弯起。
走到南市口,有家茶馆今天格外热闹,她走进去要了一壶粗茶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茶馆里嗡嗡嗡的话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曲辕犁的,女兵的,百草堂的。
有人跳着脚骂女人当兵成何体统,这世道乱套了,那话粗鄙得让旁边几桌的女客纷纷侧目。
云怀瑾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茶,看着窗外街面上人来人往,听着这些嘈杂的、鲜活的、属于云中城最寻常一天的声音。
……
休息了整整三天,云怀瑾感觉自己状态好了不少。
重新坐回二堂那张宽大的案后时,她看着案上已经被文澜分门别类整理好的文书,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之前坐在这里批文书的时候,总觉得肩膀沉沉的,胸口闷着一团散不开的东西。那时候她以为是事情太多,一件接一件压上来,自然就觉得累。
可今日坐在这里,那些文书还是那些文书,压在肩上的重量却不一样了。
不是事情变少了,是身体里那根被压到极限的弦松了一扣。
原来那个时候她已经很累了,累到连分辨自己是身体累还是精神累的力气都没有了。
云怀瑾笑了笑,看样子确实需要调整一下工作的节奏了。
刚坐下,文澜就抱着一沓文书走进来。
他把文书放在案角,抬手抱拳行了一礼,“城主。”
云怀瑾抬起头看见他的脸,有些诧异。
诧异的不是挤压了三天的工作量,而是文澜的脸色。
他眼下的青黑又深了一层,眼底的血丝从眼角蔓延到瞳仁边缘,嘴唇有些发干,颧骨似乎也比三天前更凸了些。
她忍不住喊了一声,“文澜,你……”
文澜从最顶上拿起一份文书双手递了过来。
“城主,这是我新拟定的草案,是对抚恤章程的补充和添加,请城主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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