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速行军,要下雨了!”
然后江离转身大步跟上队伍,把身后那片废墟和那棵古树留给了杜若一个人。
杜若站在已经烧焦的古树前。
雨打在焦黑的树皮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她缓缓跪下,闭上眼,手抚上龟裂的树皮。
那些被火烧出的裂缝里还嵌着灰烬,被雨水一冲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
雨从细丝变成了豆大的雨珠,砸在她肩背上,把玄色的短褐淋得透湿。
许久,许久之后。
杜若站起身,抬起头看着这棵陪伴了句芒部不知多少代人的古树。
在朦胧的水幕里,她似乎隐约看见了一点绿芽。
她看着那点绿,慢慢扬起一个笑容,然后转过身再也没有半分留恋的朝行军方向走去。
苍术从她身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冲了出来,雨水打在她脸上,声音劈裂了雨幕。
“杜若!”
杜若听见了,但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
……
东莱城。
公孙壤坐在那把紫檀木椅上,脸色比前几日更加苍白。
这几日送来的军报没有一条好消息。
石虎部的那群兖州兵在西门方向冲得极猛,哪怕石虎本人不在阵中督战,只有他的副将指挥,也依然硬生生撕开了西门的防线。
这导致公孙壤不得不下令放弃西城区,把所有兵力收缩到另外三个城区,依靠内城的城墙和街巷重新组织防线。
然而,更让他寝食难安的是,石虎在乱军中重伤逃离的最终确切方位……偏偏也是西城区。
在预感西门不保的那一刻公孙壤就已经极度不安,认定石虎归队重新掌兵只是迟早的事。
因此,他当时就下令派人南下,调动驻扎句芒部的那两千兵士回援。
但命令发出去之后,没有任何回音。
派出去的传信兵一个都没有回来。
这个异常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不得不把目光重新投向那个已经被他放弃的昌阳县。
仔细想来,昌阳县的情报好像也有些日子没来报上了。
公孙壤心里隐约浮起一个极其不妙的猜测。
下属在这时神色慌张地匆匆撞进大堂。
“报将军,商人袁立递来消息,……平陆郡的周家有大量的车队调动,方向全部是直去昌阳县,疑似粮草运输。”
公孙壤握着玉扳指的手指停住了,沉默了许久,然后目光在案上那张东莱郡的地图上。
“原来如此,是云中城。”
他的语气在这一刻极其冷静,没有恼怒,也没有咒骂。
“我派去调兵的传信兵,大概率也被拦了,句芒部的驻兵,调不动了。”
他把玉扳指从拇指上褪下来放在案上,重新看着地图,开始重新盘算。
西城区丢了,但他还有三个城区在手。
石虎部的攻势虽然凶猛,但只要石虎本人不出来稳定军心,光靠那个偏将副手,根本撑不起太久的硬仗。
他现在需要的是再找一个能调出兵的方向。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章武郡到东莱郡,从昌阳县到句芒部,一遍又一遍地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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