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动了动腿，大腿上那道最深的口子已经被整齐地缝合过了，有麻布条包扎的触感，后背上也是。
“砰！”
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
问药手里端着一碗冒着黑烟的药汤，看见石虎醒了，满脸喜色。
“哎呀，你醒啦？不错不错，阎王爷那儿嫌占地方，愣是没收你啊！”
“那啥，你叫啥名字，哪里人，有没有钱？”
“我这救了你，多少得给点诊金吧？虽然我是游医，但我也是人，我也要吃喝拉撒，我……”
石虎嘶哑着声音打断道：“你可以闭嘴吗！我昏迷了多久？”
问药被怼了一句，翻了个天大的白眼，把药碗往床头柜上一砸。
“大兄弟，我费这么大劲救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
“你昏迷了三天，这外面啊乱糟糟的，西门城破了，那个什么公孙什么的，地盘又了。”
石虎的目光闪了一下。
西门城破，那就是他留下的人在死磕，副将没有让他失望。
三天了，局势不会等他，他必须回去，必须回去接手这场仗。
石虎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气，沉声道，“救命恩人，能不能替我松绑，我要离开这里。”
问药甩着腰间的药囊，傲娇地哼了一声：“离开？你也太喜欢找阎王爷报到叙旧了吧？”
“救命恩人既已救了我的命，在下必定倾囊相报。”
“我胸口内袋有一块将牌，你可以拿着，随时兑现诊金。”
石虎这话时气都有些喘不上来，但每个字都得掷地有声。
问药毫不客气地上手摸索，从石虎胸口的内袋里摸出一块铜制将牌。
牌面一面刻着“石虎”，一面刻着“黄天营”。
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只是笑嘻嘻地把将牌往怀里一揣，站起来替石虎松绑。
绳子一松，问药的语气瞬间变了，变得又亲又暖，简直就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哥哥一样拉起了家常。
“石虎大兄弟，我跟你，外面现在乱得很。”
“三天前有人在攻城，哎呦喂，可把我给吓死了。”
“现在西城区已经不归公孙壤了，归那个攻城的势力了。”
“你出去的话要心一点，他们也在搜查，不知道在找什么。”
“我救你的时候也有人来搜查过，哎哟，这世道，真是不让人安生……”
石虎心急如焚，甚至连问药后面的话都顾不上听完。
他双臂一撑床板，猛地想要坐起身来，但脑袋里猛地传来一阵剧烈至极的晕眩感，眼前一黑，再次倒回床上。
他在床板上躺了好几息才重新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双腿踩在地上的时候他的手还在抖，但他咬着牙站起身就往外走。
没走几步膝盖一弯整个人往前踉跄，摔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问药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老天，找死也没见过你这么个找法儿的，你就这么急着归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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