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城的市井气在这些日子慢慢养了起来。
但热闹底下有暗流。
暗影司在北门、东门附近先后拿下了几个人,全数送到了城主府大牢。
这些人有的扮作流民,有的装成商贩,一进大牢就在喊冤。
“我是听云中城怎么怎么好才来的,你们凭什么抓人!”
“我一家老还等着我回去呢,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这就是云中城的作风吗?不讲证据就抓人?我不服!”
寒衣隔着木栅栏看了那人一眼,然后翻了个白眼。
“冤枉?满嘴兖州口音,手上的茧子长在食指第二关节和虎口,进城门的时候每一步跨的距离都一样大。”
那人愣住了。
“你们兖州兵平时走路都拿脚步量距离是吧?装流民也不知道改改走路的样子,还冤枉?”
她偏过头朝身后几个暗影司的人吩咐道,“搜身,审问。”
那几个还在喊冤的人声音渐渐了下去。
最先喊冤的那个汉子盯着寒衣看了几息,慢慢地松开了抓着栅栏的手。
寒衣拿起笔继续在纸上写,头也不抬。
……
城外,一支护镖队正沿着官道往睢郡方向行进。
领头的镖头骑着马,马鞍旁边挂着一面镖旗,旗上绣着青州平陆郡一家老字号镖局的名号。
他们没有经过云中城,而是绕到了云中城外围,沿着北边的官道直接往睢郡方向走。
在云中城外围巡逻的虎啸队拦下他们进行了检查。
检查的士兵翻了翻货物,是几车寻常的药材和布匹,看不出什么问题。
镖头递上了睢郡的通行令,手续齐全,印鉴也对得上,虎啸队就放行了。
官道一侧的山坡上,一丛灌木轻轻晃了一下。
藏在灌木后面的斥候眸光闪了又闪,无声地从灌木丛后面退开,远远地跟了上去。
……
豫州,河阳郡,屠望大营。
屠望盘腿坐在中军大帐的蒲团上,闭着眼睛,手指一颗一颗地捻过檀木珠子。
帐子里点着一炉沉水香,烟气笔直地升上去,在帐顶散成薄薄的一层。
少了战事缠身,他这身子倒是恢复了不少,脸上甚至透出几分血色来。
下属站在帐中,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谄笑,禀报着前线刚刚送达的烫手战报。
“将军!刚刚探子来报,方山那崽子昨儿个夜里在萧胤手里,又吃了一场败仗!”
“那帮兖州老兵的阵型被萧胤的骑兵冲散了阵型,折了两百多名战兵,这方山不得不往后撤了十里。”
屠望听完,嘴角泛起一抹极其受用的阴冷笑意。
“那子,嘴上的跟花一样,还什么替天公将军守住豫州?”
“到头来,对上萧胤还不是被打得跟条狗一样。”
“黄口儿,真把萧胤当成吃干饭的酒囊饭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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