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药皱眉苦思,在脑中反复搜寻着自己的家底,终是双目一亮。
“独参汤!吊命用的终极神药,能从阎王手中抢命的好东西。”
“我手头熬了两瓶,匀你一瓶,配方也一并奉上。”
言罢,他侧头朝帐外望了一眼。
恰巧帘幕晃动,能依稀瞧见远处那道玄青色的背影正缓步离去,巡逻结束了。
“以备不时之需嘛。”问药悠悠地补了一句。
石菖蒲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瞧见那道清瘦单薄的背影,沉默良久。
问药见她不语,语气再无之前的嬉闹炫耀。
“我呢,不知道天下未来会如何变动,但权势中心的人,就是时时刻刻跟阎王爷打交道的,一不留神,就是一命呜呼。”
“我也看得出,你在用心调理那位城主的身子,但除了日常的药食温补,很多意外,往往防不胜防。”
石菖蒲凝视着他,缓缓答道:“成交。”
问药顿时喜形于色,方才那副热络模样瞬间回笼,“好好好,合作愉快!”
石菖蒲看着他那副乐不可支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为什么突然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呢?
问药在伤兵营待了三天。
这三日,他极少迈出营门,整日混迹于军医队帐篷间,晚上便在药材堆旁随便铺个地铺将就。
他跟谁都能聊上几句,跟伤兵聊家乡的庄稼,跟医徒聊药材的炮制,跟兰草聊西凉的水果有多甜,跟蕙心聊北漠的风沙有多大。
但手里的活一点都没慢,清创、缝合、换药、熬药、抬担架,什么都干,动作又快又稳,从来不挑活。
第三天早上问药收拾好包袱,去跟石菖蒲交接药方。
他把写好的几张方子往石菖蒲手里一递,换了石菖蒲关于酒精提炼和大麻酒配制的详细记录。
交接完之后他没有马上走,又从怀里摸出另一张写了字的纸条放在桌上。
“这个,药膳方,给那位城主调理身子用的,算是我送出的一点心意。”
石菖蒲低头扫视,那方子配伍极巧,君臣佐使考究,确实用了心思。
问药背起鼓囊囊的包袱,随意挥挥手,便大步迈出了营帐。
他在南门取回了自己的药囊,在军需处领了些干粮清水,便沿着官道向南而去。
兰草站在石菖蒲身旁,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问道。
“石大夫,为什么城主跟您不把问药留下呢?虽然他确实碎嘴,但确实有点真本事在身的。”
石菖蒲淡然道,“医道无立场,人有。”
“但他站的,是医道的立场。”
兰草似懂非懂地皱起眉头。
石菖蒲未再多言,收好那些配方,转身缓步走回了伤兵营内。
……
天色向晚,暮色如泼墨般横亘在天边。
杜若、江离与苏合率队回返昌阳县时,残阳已将队伍的影子拉得细长。
女兵队走在最前面,步伐还算整齐,但脸上的疲惫遮不住。
后续降兵们的队列则显得稀松许多,步伐拖沓,不少人频频抬头,看见昌阳县城头上那面玄青色的流云旗时,神情错杂难辨。
城门口的士兵看见这支队伍靠近,先是警觉地按住了刀柄,待认出前方领军的苏合与江离才放松下来。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