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个亲兵骑着马将公孙壤护在中间,马蹄轰鸣,沿着东城的主干道朝着东门方向疾驰。
在他们身后,还有七八十个步行的亲兵在巷口断后,用自己的命拖住后面追来的任何敌人。
公孙壤伏在马背上仓皇逃离,脑子还在一刻不停地转着,总觉得自己漏了什么。
石虎南下带了五千兖州兵,打了这么久,兵力损耗大半,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分出三四百人去堵南门?
而且这一路往东门撤过来,沿途一个敌兵都没有,这未免有些干净得过了头。
身后的石虎也没有追上来,是被公孙骁缠住了?公孙骁成功跟他里外夹击了?
“驾!”
亲兵在前方挥鞭催马,东门的城门已经在视野里越来越靠近。
守门的士兵接到号角指令,正在转动绞盘,厚重的城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打开。
城外是一片空旷的官道,秋风卷着枯黄的草叶在路面上滚过。
官道两侧是低矮的灌木丛和几棵歪脖子树,看不见一个人影。
亲兵们簇拥着公孙壤策马冲出城门洞,按原定计划,准备往北转上官道直奔章武郡方向。
就在这时,一声悠扬的哨音徐徐吹响。
公孙壤瞳孔骤缩,这声音跟他刚才在府里听到的那声哨音几近相同!
他头皮发麻,猛地勒紧缰绳,战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嘶鸣,他朝周围的亲兵厉声喊道。
“快撤!有埋伏!”
哨音还没定,四面八方的箭矢已经飞了过来。
箭头破空的嗖嗖声密集得像下了一场暴雨。
“护住将军!”
亲兵们目眦欲裂,发疯般拍马合围,但人的反应再快也快不过飞来的箭矢。
马上的亲兵接二连三地中箭倒地,有人被箭矢射穿了喉咙从马背上翻下去,有人胸口插着箭还在试图策马挡在公孙壤前面。
马匹中箭后发出凄厉的嘶鸣,前蹄扬起把人甩在地上,然后自己也跟着轰然倒下。
有几匹马的尸体上插满了箭矢,远看像是长了刺的刺猬。
一片人仰马翻的极度混乱中,公孙壤亦被受惊的战马暴烈地掀翻了下来。
他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锦袍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大腿上也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一支箭矢钉进了他大腿外侧。
那箭矢的样式,箭杆修长,尾羽用的是某种深褐色的鸟羽,箭尖涂着深色树脂,不是中原常用的铁镞箭。
百越族的箭。
公孙壤的脸色瞬间煞白。
侥幸未死的亲兵们迅速拖过地上的尸体堆成掩体,用盾牌和尸体护着公孙壤往城门方向回撤。
但他们还没退几步,又是一声哨音吹响。
这次的哨音更短更急促,带着催命的节奏。
箭雨应声而停,取而代之的是从官道两侧涌出来的黑压压的士兵,喊杀声震天。
“兄弟们,给渠帅报仇!杀公孙壤!”
“杀死公孙壤!”
公孙壤脑海中如遭雷击,一片空白。
他看见正前方的缓坡上,一个穿着黑甲的女子骑在马上,不紧不慢地策马走出来,气定神闲得像是出门巡田。
她的身后,一面玄青色的旗帜在秋风里缓缓展开,上面绣着一个白色的字,笔画简练结构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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