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流云旗。
公孙壤浑身冰冷。
不是交州,是云中城。
是那个偷吃他平陆郡的老鼠,现在这只老鼠不仅偷到他面前了,还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周围还能站着的亲兵只剩下十来个,城门洞里还在断后的亲兵也不过七八十人,根本挡不住这五百人的冲锋。
他脑子里迅速闪过好几种方案,求饶、谈判、用章武郡的兵力和粮草做交换条件、假装投降伺机反扑,但每一条路都在闪过的瞬间被他否定了。
对方在这里布了口袋阵等他钻进来,每一步都算在他前面,怎么可能留给他谈判的余地。
公孙壤下意识抽出自己的佩剑,但握在手里轻飘飘的,毫无分量,这柄用金玉装饰的玩物,从来没沾过几次血。
他的武艺更多的是一种技艺,漂亮,潇洒,适合在演武场上展示,离杀人见血的战场刀剑差得太远了。
冲锋的士兵涌上来,公孙壤挥剑劈砍,挡开了第一刀,第二刀从侧面捅过来划破了他的袖子,第三刀直接把他手里的剑打飞了。
然后一把刀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刃冰凉,贴着皮肤,压得他喉结上下滚动都困难。
公孙壤顺着刀身往上看,竟然是自己认识的人。
马会山笑着,那笑意里有恭敬,有怀念,还有一丝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将军,别来无恙啊。”
公孙壤长眉拧死,“是你……马会山!”
马会山没有跟他叙旧,扭头朝阵前高声喊道:“公孙壤已俘!”
几个士兵冲上来把公孙壤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动作粗鲁,麻绳勒得他手腕生疼。
他被押着穿过冲锋的士兵队列,那些士兵们自动往两侧让开一条路,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他被押到缓坡上那个骑在黑马上的女子面前,有人从后面一脚踹在他膝窝上,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公孙壤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脸上因为屈辱和愤怒泛起一层潮红。
他抬起头,盯着马上的女子,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冷笑。
好,好,好。”
“云中城啊云中城。”
“石虎后方的敌军根本不是什么公孙骁,而是你们这群藏在暗处的黄雀。”
“看来公孙骁已然做了泉下鬼,石虎估计也去见了阎王。”
这一刻,他把刚才在脑子里没想通的那些关节一个一个串联起来。
南门被堵不是石虎的兵,是云中城的。
后方杀进来的不是公孙骁的援军,是云中城的。
这一路从府邸到东门一个敌兵都没碰上,不是他运气好,是对方故意给他留的路。
他自以为是在死地求生,殊不知,自己不过是一头乖乖走入屠宰场的蠢猪。
“真是精彩绝伦啊!”
“我公孙壤,处心积虑谋划黄天营,到头来,竟然被老鼠偷了果实,可笑啊可笑!”
“敢问阁下是谁,让公孙某人死得明白,不至于做个糊涂鬼!”
云怀瑾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语气平静得惊不起半点涟漪。
“我叫云怀瑾,云中城城主。”
“地公将军,久仰大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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