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壤愣住了,然后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百越有个冼英,已经够荒唐了。
谁曾想,这中原腹地,竟然也神不知鬼不觉地掘起了一尊女子城主。
而他公孙壤自负谋划半生、算计天下,到头来,却只能像条死狗般跪在一个女人的马蹄前。
“看来这天下啊,是真的乱了。”
云怀瑾没有理他,侧头看了一眼杜若,“杜若,你处理吧。”
杜若闻言,缓缓自队列中移步而出。
公孙壤的目光在她身上,看见她交州风格的玄色短褐和腰间的彩绳绦带,看见她手腕上的银镯,愣了一瞬。
紧接着,他看清了她眼睛里那种沉到极致的、压了不知道多久的恨意,忽然浑身发凉。
“句芒部……”
杜若一步走到他面前,歪着头笑道,“想起来了?”
公孙壤瞳孔收缩。
“不可能,你们明明……”
杜若打断他,“死绝了?”
她无声地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极轻。
“是啊,死绝了……”
“所以今天……她们托我来见你!”
话音未,杜若已从腰间抽出匕首,身形如电,抓着匕首直直捅进他的胸口。
“噗嗤。”
刀刃穿过肋骨之间的缝隙,精准地刺入心脏。
她的动作干净利到了极致。
刀抽出,带出一蓬鲜血。
公孙壤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
一切发生得太快。
马会山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押送公孙壤的姿势,但手里已经空了。
他看着地上那具穿着锦袍的尸体,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公孙壤。
那时,对方高高在上安坐于云顶高堂,而他马会山不过是一介匍匐在堂下连头都不敢抬的微末草芥。
而现在那个人躺在泥里,已经死了。
马会山忽然觉得。
天,也没这么高不可攀。
周围站着的士兵们也安静了一瞬。
云怀瑾面沉如水,冷静下令。
“公孙壤,残害百姓,屠灭部族,罪无可赦。”
“传我令,斩其头颅,悬首于东门城头,以儆效尤!”
话音下,她猛地一勒缰绳,拨转马头,朝城门方向高声下令。
“云中城,立即接管东莱城!”
众人齐声抱拳:“是!”
……
“石虎已死!云中城,降兵不杀!”
高喊声在府邸院子里炸开,然后像涟漪一样往外扩散。
破军队的士兵们一边往前压一边跟着喊,新兵营也紧跟其后。
喊声从府邸传到巷子里,从巷子传到街口,整片东城区的喊杀声里都夹进了这句口号。
还在负隅顽抗的石虎部老兵们听见了,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如遭雷击般愣在当场,刀停在半空中忘了往下劈。
有人转过头往府邸方向看,脸上的表情像是没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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