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刀,给我杀出去!”
话音刚,一声哨音自近处响起。
那哨音短促而尖锐,像一根针扎进巷子里,护卫们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举起刀,有人厉声暴喝。
“有埋伏,警惕!”
下一瞬,长街尽头、深巷远端,一道哨音衔尾回应。
紧接着是无数双脚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密集而整齐,从巷子的另一头压过来。
那不是散兵游勇的凌乱脚步,是成建制的军队在推进,步伐节奏稳定,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拍子上。
王清河脸色白了。
还真给常润生中了。
他心一横,顾不得身侧那辆还没来得及套好笼头的乌篷马车,一脚踩上马镫翻身跨上马背,猛拽缰绳想策马冲出巷子。
但胯下的马被那股辛辣的浓烟呛得暴躁不安,喷着响鼻,前蹄在地上刨来刨去,怎么也不肯往前走。
王清河咬着牙夹紧马肚,一鞭子狠狠抽在马臀上。
马吃痛之下发出一声长嘶,竟然真的从烟雾里冲了出去,四蹄翻飞踏得青石板火星四溅。
身后的护卫们连忙策马跟上,马蹄声和脚步声在狭窄的巷子里绞成一团。
公孙绍被在了后头,眼见着王清河的衣角消失在烟幕中,急得嗓音瞬间劈了。
“王先生!等等我!”
他手忙脚乱地抠着鞍鞯爬上马背,可他平日里养尊处优,御马之术实在一般,半个身子在马鞍上晃晃荡荡。
那马被辣木粉激得狂性大发,前蹄高高人立,险些将他掀翻下来,随后便认不准方向地撒开四蹄疯撞出去。
公孙绍整个人烂泥般贴在马背上,闭着眼任由疯马载着他冲破了那团熏人眼泪的恶障。
待他猛灌了一口清冷空气,低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被熏出来的眼泪,耳畔已全是呼啸的风声与自己如擂鼓的心跳。
只剩下身后护卫那几声“公孙先生”的惊呼声。
然而他尚未定神,便觉迎面刮来的风刀越来越硬,排山倒海的脚步声顶着他的耳膜砸了过来。
公孙绍迎风勉强睁眼,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是一排一排的玄青色军服,刀盾在前,矛手在后,正沿着主街往这个方向压过来。
他竟慌不择路,单枪匹马撞向了沉锋队推进的锋头!
惊马去势极快,直直地朝军阵撞过去。
一匹失控的奔马一旦撞进阵列,轻则冲散阵型,重则造成死伤。
战马之上的王悍见状,面沉如铁,当机立断吹响哨音。
沉锋队闻哨而动,迅速往两侧散开,中间让出一条通道来。
与此同时,三四名膀大腰圆的斩马刀手已从侧翼伏地滑出,他们沉肩、半蹲,手中厚重的斩马刀贴着青石板蓄势待发。
公孙绍吓得魂飞魄散,他想拉紧缰绳让马停下来,但马已经受惊失控,根本不管他怎么拽,四蹄翻飞地往前冲。
他他脑海中登时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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