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娇娘；年龄，十六；籍贯，东莱郡。
苏合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手里的刀柄松开了。
她望着娇娘那张哭花了的脸，又望了一眼已经埋头继续写字的宋简，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想要自由的啊。
她们在笼子里待了太久，久到把笼子当成了家，把开门的人当成了仇人。
……
袁立自首之前，裴九川已经到了青州府。
彼时，门口站岗的换成了两个女兵，裴九川目光在她们身上停了半拍，随即便神色如常地报明了身份和来意。
女兵让他等着，自己进去通报。
没过一会儿女兵走了出来，神情冷漠，语气公事公办。
“云君今日很忙。”
裴九川眉头皱了起来。
他跟大大的官府士族打了十几年交道，还是头一回遇到通报之后连门都不让进的情况。
而且这青州府也太没规矩了，竟然是值守的士兵直接回话。
他压下心里的不快，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还算平静。
“我可以等。”
女卒冷眼瞥了他一下，“云君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
“一天？”裴九川试探道。
“也许。”
“三天？”
“也许。”
裴九川一肚子的机锋尽数卡在了嗓子眼。
他站在青州府门口，秋风从长街那头灌过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女兵见他不再追问，不卑不亢地补了一句。
“若有要事，可递文书。”
完便退回自己的哨位上，腰背挺直，目不斜视。
裴九川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
他爬到了巡商之位，走到哪里不是被人迎进正堂奉茶款待，地方官员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地寒暄几句。
现在站在这里被一个守门的女兵挡在门外，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正要转身离开，街面上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列又一列穿甲士兵从军营方向列队出来，步伐急促而有序，沿着主街往城北方向去了。
裴九川察觉不对，朝身边的厮使了个眼色。
厮心领神会，快步跟了上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折返回来，额头上跑出了一层细汗，压低声音禀报道。
“裴巡商，的观察了一下，青州府的兵正在往公孙府邸方向去，看架势是在抄家。”
裴九川心里咯噔了一下，“你瞧真切了？确定是抄家？”
厮把脑袋点得如同鸡啄米，“对的。”
“而且不止一队，另一支往城南方向去了，远远看过去城南那边也有府邸被围了。”
裴九川整个人像是被人钉在了原地。
他慢慢转过身，回头望了一眼青州府那扇紧闭的大门和门口那两个面无表情的女兵。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
原来这位云君不是要谈，是要掀桌子清场。
他之前那点沾沾自喜的判断，什么青州商路照常走，什么云君不过是想要更好的条件，现在回过头看简直像个笑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朝厮吩咐道：“准备一下，立刻返回海曦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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