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厮还没来得及应声，青州府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灰布短褐的年轻女子从门里走出来，腰间挂着一把短刃。
她先是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下，发现裴九川还在台阶下站着，便径直走过来，语气跟刚才那个女兵如出一辙。
“裴巡商，沈司主有请。”
裴九川皱起眉头，“沈司主？”
他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青州府的人员名单，从来没听过什么沈司主，更没有暗影司这三个字。
寒衣嗯了一声，直接转身引路。
裴九川跟着她穿过回廊，进了一间花厅。
花厅里一个身形清瘦的年轻男子已经等着了，面色寡淡，眼睛幽深平静，看见裴九川进来便站起身来，脸上挂着一丝疏离的笑意。
“裴巡商，久仰。”
“在下沈忘，暗影司司主。”
裴九川在青州易主之后已经把青州府明面上的人员摸过一遍，从文澜到江离到周延寿，每个人的背景和职权他都大致清楚。
但暗影司这个名号他是头一回听，眼前这个叫沈忘的人更是闻所未闻。
他心里迅速把这条信息记下，面上倒是不显分毫，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语气随意地试探道。
“云君此番雷霆手段，当真是叫天下开眼。”
“本巡商只敢替总盟问上一句，云君这般毫无顾忌地砸了盘子，敢问云君这是要跟海曦盟为敌，绝了盐路？”
沈忘微微一笑。
“裴巡商笑了。”
裴九川没有兜圈子的心情，直接点了题，“安市坊。”
“青州府依法办事罢了。”
裴九川冷笑了一声，话里的威胁毫不加掩饰，“海曦盟不会善罢甘休的。”
“恩。”
裴九川感觉自己的拳头打到了棉花上，使不出半点力气。
这个沈忘根本没有想要谈判的意思，不解释不辩解不让步，就像一个客客气气的门房在接待一个不重要的访客。
他实在想不通这人请他进来到底要干什么。
裴九川冷哼了一声，准备拂袖而去。
“听闻海曦盟十三巡商，青州是裴巡商你。”
沈忘的声音从他身后悠悠地飘过来，语气随和得像在闲聊，“那豫州，是不是常润生？”
裴九川的脚步钉在了门槛上。
他转过身，瞳孔微微收缩，盯着沈忘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你什么意思？”
沈忘依旧是那副客客气气的笑容，双手拢在袖子里，微微欠了欠身。
“没什么意思，只是随便问问。”
花厅里安静了整整好几息。
裴九川站在门口，沈忘站在厅中，两个人之间隔着几步青砖地。
然后裴九川什么也没再，转身大步走出了花厅。
他穿过回廊，穿过前庭，跨出青州府大门的那一刻脚步停了一下。
秋风灌进他的袖口，冷得他手指微微发颤。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青州，真的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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