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在查封青楼的时候,那些姑娘是留在楼里的,只抓了老鸨和管事伙计。
暗影司接手之后倒也没费什么力气,春娘子那种人平日里吆五喝六,进了审讯室连一盏茶的工夫都没撑过去就全撂了。
审出来的情报一条一条摆上沈忘的案头,他翻着翻着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玉春楼背后的主人,范清仪,公孙壤的夫人。
怎么这青州地面上处处都有公孙家的阴魂不散?
人都死了,坟头的草还没长出来,留下的烂摊子倒是比活着的时候还多。
寒衣站在旁边,等沈忘翻完了才适时补上一句,“这位范清仪属下已经查过。”
“她的父亲和两位兄长也在安市坊第一批判斩首的名单之中,母亲早逝。”
“她现在是单独一个户籍,在城南一处宅邸居住,独自抚养一子一女。”
沈忘微微挑眉,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哦?”
“如此来,我们青州府是她抄家灭族的罪魁祸首啊。”
杀了她的父亲和兄弟,查封了她丈夫的基业,现在又抄了她名下收益最是丰厚的一处私产青楼。
就在这时候,门房值守的暗影递了消息进来。
“沈司主,范清仪在门房递了帖子求见。”
沈忘脸上登时来了几分促狭的兴致,把那份口供合上推到案角。
“来的倒是巧。”
“行,我见见她。”
……
范清仪的轿子在青州府门前下的时候,她掀开轿帘看见几个年轻女子正结伴走到府门口,朝值守的士兵询问哪里登记户籍。
士兵公事公办地给她们指了路,那几个女子道了谢,相互搀着往侧门方向去了。
范清仪下轿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们一眼,目光在其中一个女子脸上停了一瞬。
她如果没认错的话,那几个女子应该都是玉春楼的人,有一个还在她面前奉过茶。
她垂下眼帘,稍稍吸了一口气,让身旁的侍女把帖子递给守门的士兵。
帖子回得很快,一个穿灰布短褐、腰间挂短刃的年轻女子从门里走出来,朝她点了点头便转身引路。
范清仪敛声屏气地跟在她后头,一双眸子目不斜视,莲步移得不紧不慢,裙摆擦过青砖地面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她来过青州府很多次,那时候这座府邸还叫公孙府。
穿堂过舍,行至外院花厅内,里面已经坐了一个年轻男子,容貌平平无奇,看年龄跟她儿子差不多大。
范清仪定了定心神,双手交叠在腹前,姿态端庄得让人挑不出半点世家毛病,敛衽行了个万福礼。
“范氏清仪,见过少君。”
沈忘听到这个称呼,脸上掠过一丝意外。
青州府内的称谓改革已经扩散到府外了?这位范女君倒是用得自然。
他淡淡笑着,抬手请她入座,“我叫沈忘,女君不用多礼,请坐。”
范清仪在客席椅上款款座,姿态端庄,后背挺直,始终拿捏着世家大族当家主母的仪态。
沈忘也没跟她客气,拿起茶壶主动给她倒了杯茶,一边倒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不知道女君递帖子来青州府,所为何事?”
范清仪听出了他话里的明知故问,但脸上的笑意纹丝不变,语气温婉而从容,“此番登门,是关于玉春楼的事情。”
“这玉春楼乃是我当年出阁时,范家过了明路的陪嫁私产,账目清白,若玉春楼有违法之处,我认。”
“但若查明只是经营风月场所,我希望青州府按照法律处置,而非因公孙家牵连。”
沈忘放下茶壶,煞有其事地多看了她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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