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寿把帖子递给她，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和善笑容，“就由你来谈吧。”
云遥接过帖子翻开一看，先是意外，然后眼里浮起一丝惊喜，“这倒是解决了文总务的麻烦了。”
她看完之后忽然反应过来周延寿的“由你来谈”是什么意思，脸微微僵了一下。
“啊，我吗？我此前对接的都是商人，谈的是生意合作，谈的是店铺的租赁，我没谈过这个啊……”
周延寿笑得更和气了，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就学着谈呗，这有什么难的，以后这样的形式可能会更多了。”
他一边着，一边慵懒地将手拢进了衣袖里，语气随意但笃定。
“不过这范清仪倒是挺敏锐的，察觉到了青楼禁令下的出路。”
“我本来还在想要不要由青州府出面搭建官营艺坊来解决青楼女子的去处，现在有范清仪的话，倒也省事了。”
云遥屏息敛声，踩着细碎的步子紧跟周延寿转过雕花木回廊，迈进了清冷的花厅。
客席上的范清仪早已端坐多时，她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仪态端庄得像是来赴一场官宴。
看见周延寿走进来，她款款站起身来正要行礼，却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女童。
姑娘生得玉雪可爱，站姿却极是端正，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毫无怯意。
范清仪心里掠过一丝诧异。
她压下疑虑，起身行了个万福礼。
云遥也回以一个标准的抱拳礼，周延寿则是眯眼笑着点了点头，拱手作揖，一展衣袖请她座。
范清仪看见云遥那个抱拳礼的时候目光闪了一下。
这青州府里连这么的女孩行的都是男子的抱拳礼，这让她觉得有些恍惚。
她面不改色地款款座，但更让她意外的事情还在后面。
那个女童没有坐在侧座旁听，而是径直走到她对面的主位上坐了下来。
周延寿则在侧座座，姿态随意，显然今日这场谈话他不是主角。
云遥脸上已经条件反射地扬起了笑容，脆生生开腔。
“范女君安好，我叫云遥，这位是周延寿，周少君。”
周延寿在旁边点了点头，笑着补了一句。
“今日之事，由云遥跟你谈。”
范清仪看着眼前这个坐在主位上、两条腿还够不到地面的女孩，心里的诧异已经变成了一种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青州府培养孩子的的手段，未免有些太过于直接粗暴了。
不是让她们在学堂里背书，而是把她们直接推到谈判桌上来磨炼。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轻轻点了点头。
云遥已经立刻进入了状态，一边给两人斟茶，一边直接切入正题。
“范女君递来帖子，是想要谈关于您的私产玉春楼如何处置一事，是吗？”
范清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放下茶盏时脸上的笑容已经恢复如常。
“是的。”
“这玉春楼虽是风月之所，但其中歌舞、乐师、茶艺、礼仪，皆有多年积累。”
“若一朝尽废，不只是我范氏的损失，也是青州府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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