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结束迎来的是调兵遣将。
飞羽队与女兵队获准于翌日清晨拔营开拔，被点到发兵的队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当日各营的操练破例提早歇息，全军进入临战休整。
杜若草草刨了几口晚饭便来到了军营，手里揣着她揣摩了好几日的行军舆图和燃放点布置。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为求万无一失，她拟定了三套方案应对不同的风向、天气和方山可能改道的情况。
苏合坐在营帐里的马扎上，听得极其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杜若在舆图上画的每一条线、每一个标记点，把所有细节都烂熟于心。
翌日熹微，雄鸡三唱，苏合已然一身利轻甲骑在马上。
风从北面刮过来，吹得她的马尾和红绳一起在晨光里晃动。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飞羽队跟女兵队混编在一起，放眼望去，无一人面露怯懦之色。
她抽出竹哨吹了一声，队伍开拔。
……
豫州，睢郡。
十二月，风一吹让人忍不住抖三抖。
天还没亮，江离已经坐在郡守府的大堂里了，案上的烛台烧了一夜，烛泪在铜盘里堆了好几层。
他几日前就收到了云怀瑾的军报，计划大胆精巧，尤其是放弃外围的坚清野，他看得出这是云怀瑾的手笔。
他想也没想，直接发急令，让王悍派兵疏散睢郡外围的三县及村庄。
睢郡的百姓是在铜锣声里被惊醒的。
士兵们扯着嗓子喊黄天营来袭，让大家立即离开县城和村庄，前往睢郡城或云中城避难。
霎时间一呼百应，有人惊慌失措地抱着孩子往外跑，亦有几个舍不得锅碗瓢盆的老财主半信半疑地倚在门缝里探头探脑。
等跑到大路上，他们发现路边停着一溜粮车，再仔细一瞅，粮车上挂着云旗，还挂着一个“周”字的商户名号。
那些半信半疑的人看见这一幕，信了大半，立刻冲回家收拾细软跟着大家一起南下。
半道上，亦有几个游手好闲的滚刀肉、地痞无赖瞅着机会，想着浑水摸鱼，当即扯开嗓门在人群里煽风点火。
“官府不管咱们死活啦！抢了这车粮食咱们自个儿逃命去啊！”
没想到刚要靠近，守在粮车外的家丁和士兵便“唰”地一声齐刷刷抽出了刀，对准那些满眼贪婪的人。
领头的士兵厉声喝道：“不管你们？不管你们还用得着知会你们给你们开道吗！”
“胆敢靠近军需辎重一步者，皆按法律处置！”
偏生有几个胆大包天的亡命徒不信邪，硬着脖子便要往车辕上撞。
士兵面色一冷，手臂一抖，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寒芒，那些人就哀嚎着倒在地上大喊“官府杀人了”。
士兵们和家丁们根本没人理那几个在地上打滚的混子，直接吹哨，粮车开始缓缓移动。
那些本来蠢蠢欲动的人眼见凌云军动了真格，顿时吓得面如土色，再不敢生出半分觊觎的心思。
至于那几个地上打滚的混混，眼见根本无人理会自己的苦肉计，只得讪讪地爬起身来。
再低头一看，伤口不过一道浅浅的刀痕，渗出一点血，用布条包一下就行。
此时，江离面前摊着一张睢郡外围的舆图，上面用炭笔密密麻麻标着方山南下的行军路线、沿途的县城据点和斥候已经摸清的粮仓位置。
门被推开，一阵冷风灌进来，将案几上那点微弱的烛火吹得疯狂摇曳、几欲熄灭。
阿树大步跨进门槛，皮甲上还沾着外头的霜。
江离把手里那盏已经凉透的茶推到一边。
“怎么样了？”
阿树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舆图摊在桌上。
舆图画的是屠望大营外围的地形，粮仓的位置用朱砂圈了出来，旁边标着守军数量、换岗时辰、最近的水源和撤离路线。
“方山带走了大部分战兵，留守的兵力不足三百，粮仓这边只有五十人轮班看守。”
“粮仓是木架结构，顶棚铺的是干草，只要风向合适，一盏茶的工夫就能烧透。”
江离目光在地图上扫了一遍，眉头微蹙，“风向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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