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柄上的缠绳已经被磨得发亮，那是从云寨一路带到现在的痕迹。
旋即，他吹响了开拔竹哨。
一百人从东门鱼贯而出，沿着官道往东，很快消失在了冬日枯黄的山道尽头。
……
青州，青州府。
江离的军报和杜若的军报是前后脚到的。
传信兵从睢郡一路快马奔驰，进府门的时候马匹口吐白沫差点跪倒在地。
云怀瑾拆开江离那封的时候，目光在“粮仓已烧，方山被疑兵拖延”上停留了几息。
随后又拆开杜若那封，上面写着：方山已下令直取睢郡，飞羽队和女兵队正在往北收拢，并回撤部分兵马。
她把两封军报叠在一起放在案上，俯下身子，指尖顺着豫州与兖州交界的那条崇山峻岭，一寸一寸地慢慢挪移，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半晌，她抬起头朝门外喊了一声，“传李恪、山猫、沈忘。”
三人来得很快。
山猫一马当先跨过门槛；李恪紧跟其后；沈忘则是从廊下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滑进来的。
他站定之后，那一双狭长阴鸷的眼睛先在了被云怀瑾放在案角的那两封军报上。
云怀瑾没有半句虚妄的客套，开门见山，调门如刀。
“方山被拖住了，兖州援军还在路上，王悍已经去断路。”
她的手指从章武郡的位置往北划，停在兖州南部的边界上，“按原计划，北上，打兖州。”
她看着李恪，“调荆河，带兵一千人，破军队为先锋，新兵营抽调精锐补充。”
“阿丑，你亲自统领中军，在后方压阵。”
李恪抱拳行礼称是，然后微微凝眉，“一千人北上，后续粮草需要沿途设中转站，可周延寿那边……”
“已经安排好了。”
云怀瑾截住他的疑虑。
“章武郡境内已经设置了三处粮仓，周家商队会负责从章武郡往北运粮，沿官道设补给点。”
“但，再往北，出了青州地界，粮道就得靠你们自己打通了。”
她扭过头，望向山猫脸上，“随时让斥候传信，周家商队会跟着你们走通的道路衔尾跟进。”
李恪和山猫纷纷抱拳：“明白。”
云怀瑾的目光最后在沈忘身上。
沈忘微微欠身，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云君，属下想请随军北上。”
“理由。”
“因为兖州的情报一片空白。”沈忘的语气很是平淡。
“石虎死了，方山在睢郡，屠望躺在河阳，张魁手里还有多少底牌，兖州援军到底是虚张声势还是真能打，这些我们全都不知道。”
“属下跟过去，至少能给荆河多一双眼睛。”
云怀瑾看了他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可以。”
沈忘抱拳退后半步，没有再话，但眼底那点极淡的锐光一闪而逝。
李恪和山猫迅速退下开始行动了。
沈忘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走到门口时脚步停了一下，侧过头看着云怀瑾，“云君，睢郡那边……”
“睢郡有江离和王悍。”
云怀瑾连头都没抬上一下，手指还在舆图上缓缓移动。
“方山拖得越久，我们打兖州的时间就越宽裕。”
“等他知道睢郡城外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兖州了。”
沈忘发出一声阴冷低笑，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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