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荆河的竹哨已经吹响了。
破军队的士兵从各自营房里涌出来,有人一边跑一边往身上套软甲,有人把刀往腰间一别就开始列队。
新兵营抽调的精锐被各队队长点名出列,抱着刀跑着汇入破军队的队列。
李恪站在校场边上,面前摊着一张行军路线图,正在跟山猫核对沿途地形。
荆河从旁边窜过来,肩膀上扛着刚磨好的鬼头刀,脸上那股子兴奋劲压都压不住。
“李教头,路线定好了没?”
李恪头也没抬,“你急什么。”
“能不急吗!王悍那子已经在睢郡干上了,我再不出发,仗都让他一个人打完了。”
李恪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次是去打兖州,不是去端土匪窝。”
“路上别莽,遇敌先报,不许擅自脱离大队。”
荆河嘿嘿笑了两声,“知道知道,李教头你放心,我这人最稳当了!”
李恪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没话。
校场另一头,沈忘背着手站在营区边缘的阴影里,望着正在列队的士兵,脸上没什么表情。
寒衣快步走过来,将一份刚整理好的情报递给他。
“司主,兖州方向目前能确认的情报都在这里了。”
沈忘接过来翻了翻,内容不多,极其零散,几乎等同于无。
他面无表情地将情报折好塞进袖子里,目光越过校场上黑压压的队列,在北边那片被冬日薄雾遮住的天际线上。
“那就到了再补。”
一千人的队伍在北门外的官道上列成行军队列。
破军队在前,新兵营在中,斥候队分成两股,一股前出探路,一股拖后警戒。
荆河骑在马上,鬼头刀横在鞍前,回头望了一眼青州府的城墙。
那面玄青色的凌云旗正在冬日稀薄的日光里缓缓翻卷。
他把竹哨塞进嘴里,吹响了一声又长又利的哨音。
脚步声和马蹄声在官道上轰然响起,往北,往兖州。
……
行军了五日,军队正式踏入兖州地界。
官道两侧的山林在寒风中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枯叶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马蹄踩上去发出细碎的脆响。
山猫蹲在一处缓坡的灌木丛后面,手里握着炭笔,面前摊着一张画了一半的地形图。
他带着斥候队快马先行,在兖州边界潜伏了两日,才把这附近的山地道路摸清楚。
远处官道上忽然扬起一片尘土。
山猫眯起眼睛,手指在图上快速标了几个点,往前摸清了情况,然后朝跟在他身后的徒弟陈七打了个手势。
陈七当即心领神会,无声地退入林中,翻身上马往南疾驰。
军报快马加鞭砸进荆河手里时,他正蹲在路边啃干粮。
看完纸条上的字,他眉头拧了起来,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站起来朝身后的队伍喊道:“全队找背坡休整,不要点篝火!”
破军队当即无声四散,隐没在枯草乱石之间。
斥候的回报很清楚,前方有兖州军队的行军迹象,规模不明,队形整齐,是生力军。
荆河蹲在一块大石头的阴影处,把鬼头刀横在膝头,舆图搭在刀身上摊开。
沈忘如同一缕没有重量的阴风般悄然滑了过来,团在身侧,阴鸷地斜睨着眼,“如何?”
荆河把情报递给他。
沈忘扫过之后眉头微微蹙起,“张魁居然只派两千人?这比我预计的少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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