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怀瑾低头思索了一番，随即扬声唤过值守的士兵，命其去请石菖蒲。
石菖蒲就住在青州府内，离得不远，不一会儿就披着个袍子步履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急色，身上还挎着一个药箱。
她以为云怀瑾身体不适了才急急传唤，进门看见云怀瑾端坐案后、神色虽沉郁却并无病容，悬着的心这才了地，解下药箱搁在脚边，抱拳行礼。
“云君。”
云怀瑾抬眼，省去寒暄，单刀直入。
“菖蒲，你跟杜若一同调配辣木丸的时候，对其成分里的辣木粉有什么了解吗？”
石菖蒲眼中露出一瞬的茫然，显然没料到深更半夜被急召而来，竟是为了这一味交州药料。
但见云怀瑾面色冷肃，她并未多问，微垂下头在脑海中搜寻旧日的药典信息，片刻后答道。
“辣木此物，乃交州独有。”
“虽不至于遍地皆是，但山野湿谷之中倒也随处可见。”
“辣木其枝本身就带着辛辣的味道，只需要采下晒干磨粉，搭配上艾草点燃成雾，再搭配丛林的瘴气，应对野兽都没问题。”
“百越的孩子从就会搓辣木丸了，用来避开野兽防身，所以并非什么稀罕的秘药。”
云怀瑾静静听着，从石菖蒲的话语中捕捉到一个关键点。
“避兽？其原理可是利用辛辣之气，激得野兽狂暴畏惧？”
石菖蒲摇头，解释道，“恰恰相反。”
“常人闻之，只觉双目刺痛、喉头干呕。”
“但对猛兽而言，此气入鼻，反而能遮蔽人畜原有的生人血气，使其嗅觉失灵，进而归于安稳平息。”
“因而百越之人多用其‘避兽’，而非‘驱兽’。”
云怀瑾手指敲着桌子。
这听下来怎么感觉对不上她的猜测？
她沉默了片刻，石菖蒲观察着她的神色，试探着唤了一声：“云君？”
云怀瑾自沉思中抬眼，又问，“还有别的吗？关于辣木粉？”
石菖蒲皱起眉头低头沉思，然后抬起头回道：“这辣木虽然可以入药，但药效微乎其微，有不下十种药材可代其位。”
“杜少君曾经过，与其辣木是药材，在交州它更像是香料。”
云怀瑾指尖微顿，“香料？”
“是。”
“她还过，踏入了交州的地界，闻见那漫山遍野潮湿泥土里裹挟着的丝丝焦辣气，便是回家了的味道。”
云怀瑾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回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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