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沉锋队精兵紧跟着压上去，刀光在垛口之间翻飞，翻上城墙的敌军一个接一个被砍倒、被捅穿、被推下城墙。
方山在城下看着那一片翻上城墙的黄天旗被迅速淹没，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城墙上有一个很能打的指挥官，而且守军士气极高，不是一波冲锋能打垮的。
他抬手示意收兵，准备重新调整攻城节奏。
中军大帐里，方山坐在案后，盯着舆图一言不发。
副将垂手立在帐角，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城墙上的守军打得极其有条不紊，滚石和金汁的储备明显充足，士气极高，看不出任何疲态。
这座城，是块硬骨头。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叫骂声，夹杂着铁器碰撞的脆响。
方山霍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副将快步走到帐帘边掀开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回过头来脸色有些难看。
“大渠帅……是民兵那边饿极了，去抢伤兵营里的残粥，打起来了。”
方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民兵本来就不是正规军，饿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沉默了几息，缓缓开口，“就地正法。”
副将愣了一下，似乎想点什么，但看见方山的眼神之后又把话咽了回去，抱拳称是，转身走出帐外。
方山重新低下头看着舆图上睢郡的位置，手指在城墙上慢慢划过。
次日天色未亮，方山便压上了全副身家，发动了第五次猛攻。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探了，他先用民兵消耗滚石和金汁的存量，然后把所有还能打的战兵全部压了上去，自己也亲自策马冲到城墙下亲临指挥。
因为这是最后的机会。
但城墙上的守军像是永远不知疲倦，金汁滚石源源不断，好像取之不尽。
王悍还在那个垛口后面站着，刀上的血还没干透，眼神冷冽如刀。
终于，鸣金声响，方山缓缓按住了马头。
他在城墙下看着那个身影，在心里确认了一件事。
这座城他打不下来，他输了。
不是输在兵力，也不是输在勇武，而是输在时间。
他带着一支没有粮食的军队，撞上了一座准备充分的城。
就在这时，副将策马冲到他身侧，脸上满是血污，声音嘶哑。
“大渠帅，东面有兵马逼近！是凌云军的援军！”
方山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那面玄青色的云旗，然后缓缓拨转马头，平静下令。
“传令，全军撤退。”
副将愣了一下，“现在？”
“恩，再不走，我们就走不了了。”
退兵的鼓声砸响，黄天营残存的溃兵拉着伤卒，拖着残破的黄旗，狼狈不堪地向北倒退。
城头上，王悍冷眼俯瞰着徐徐退去的敌影。
周围的兵士们脸上没有半点退兵的喜色，而是不由自主的将手中的刀枪抓紧了，不由自主的看向队长王悍。
王悍拿起手中的竹哨狠狠一吹。
“咻——”
沉锋队闻哨而动，甲片碰撞声大作，瞬间在城道上结成方阵。
城下，沉重的城门在吱呀声中被轰然拉开。
王悍单骑立于沉锋队最前列，手中环首刀高高举起，遥遥指向那支慌乱溃逃的敌军，声如洪钟。
“全军听令，衔尾追击，给我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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