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山死了。
韩岳、石虎、方山都死了。
黄天营四个大渠帅现在只剩下一个守兖州的卢远。
他忽然皱起眉头，转过身看着传信兵，“兖州那边呢？”
“天公将军不是派了援军南下吗？方山在睢郡城外扛了两天，援军为什么没到？”
传信兵头皮发麻，结结巴巴地回道，“回、回将军，斥候在兖州南部反复探查，没有发现任何兖州援军出现的踪迹。”
“没有？一支援军都没有？”
“没有……凌云军封锁了睢郡外围所有官道，斥候只能在外围观察。”
“但从方山攻城到撤退，兖州方向没有任何兵马南下的迹象。”
屠望沉默了。
张魁明明给方山发了军令，让他带兵南下攻打睢郡，还特意提到兖州会派援军跟尸傀与他汇合。
方山之所以敢孤军深入，无非就是咬定身后有援兵压阵。
现在方山死了，援军从头到尾没有出现。
屠望眼角抖动了一下，“给天公将军发军报。”
“就……方山贪功冒进，不听劝阻，孤军深入睢郡。”
“末将曾多次提醒其谨慎行军，奈何方大渠帅一意孤行，最终遭贼寇埋伏，不幸殒命。”
副将浑身一震，抬眼心翼翼地探问。
“将军……天公将军那边……会不会追查我们没送粮草的事？”
屠望重新捡起檀木珠子的手指微微一滞。
先前凌云军派人烧了大营的军粮，但是他私库里是有粮草的，而他没有支援方山，故意的。
他以为方山最多攻城失败灰溜溜地撤回来，到时候他还能继续用“方山无能”来衬托自己。
可他没料到，方山真把命给搭进去了。
屠望飞快地捻动珠子，语气里强撑着一股阴冷顿挫。
“会怀疑，但他不会动我。”
“卢远要守兖州，大燕还在燕回郡虎视眈眈，兖州不能乱，豫州更不能乱。”
军报很快写好，封上火漆，由快马送往兖州。
传信兵的马蹄声刚消失在营门外，屠望就把另外一个副将赵大勇叫了进来。
赵大勇是他在豫州本地提拔起来的副将，方山死后，他手底下能用的也就剩这个人了。
“你去一趟睢郡。”
赵大勇当即愣住，“去睢郡？将军，那可是那个叫什么云君的地盘……”
“我知道。”屠望捻动檀木珠子的手指加快了速度，“要你过去，是替我给凌云军的主帅递个口信。”
“就……方山已死，我有意与他们坐下谈谈。”
赵大勇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张合几下，到底没敢多问，躬身按刀退出了大帐。
中军大帐里重新安静下来。
屠望低头看着手里的檀木珠子，珠串在他指间飞快地转动，珠子相互碰撞发出密集的咔哒声。
他忽然想起方山第一日到的那天，两个人在营帐里面对面站着，一个脸上挂着笑，一个眼里藏着刀。
那时候方山他“爱兵如子”，他还了一句“后勤粮草由你全权负责”。
他当时只想让方山去送死，没想到方山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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