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望不是才跟我们示好求和吗？还同意了江离的提议。”
“冼英要返回交州，必定经过睢郡跟云中城，如果屠望要是南下追击冼英，那就是亲自撕毁了跟我们的协议，直接开战。”
“如果他真想开战，也不至于派个使者去见江离了吧。”
到这里，沈忘还有些可惜。
云怀瑾噗嗤一声轻笑出声，手支在案几上托着下巴，眸光在一脸唯恐天下不乱的沈忘与陷入沉思的杜若脸上流转。
“那……你们觉得，屠望是会追，还是不追呢？”
沈忘没正形地歪了歪身子，耸肩道，“那属下肯定是希望屠望追的。”
“屠望手中不过两千残兵，但从之前的胡麻子口供来看，他手里肯定有私粮。”
“既然有了粮，未必没有私兵。”
“毕竟地公将军公孙壤都有，他身为人公将军，有私兵也再正常不过了，不然解释不了为什么屠望会有私粮。”
“若是真的与屠望开战，少不得要费些周折，生出些枝节变数，但不代表我们没有胜算。”
杜若原本游离的目光骤然恢复了聚焦，声音冷硬如冰，“这是阳谋。”
“张魁……可能已经把豫州视为可以牺牲的棋子，包括屠望。”
沈忘听罢愣在当场，这倒是他从来没想到过的思路。
但只是片刻，他立即开口反驳，“不可能！”
“黄天营在豫州还有两郡在手，大燕军马亦已按兵不动止步不前，张魁何至于走投无路到自断双臂、抛弃豫州的地步？”
杜若面无表情，冷静剖析，“若交州女子的分量远远胜于黄天营在豫州的两郡，也远远胜于屠望呢？”
沈忘顿时哑口无言，陷入了沉默。
杜若语调愈发斩钉截铁，“从黄天营的情报上来看，张魁多疑成性，无论是地公将军公孙壤，还是人公将军屠望，他都派了不同的手下心腹监视制衡。”
“公孙壤已经死了，但屠望还活着，张魁对屠望的怀疑从来也没减少半分。”
“而且还有江离下的这一招离间计，我认为张魁已经入局上钩。”
她话音微顿，神色愈发坚定，“我大胆猜测，这或许就是张魁研究尸傀的初衷。”
“若是无心之人，怎么会将百越和北漠的禁忌技艺偶然相融合？”
“尸傀没有人的七情六欲，只需要一面人皮鼓就能听从指挥。”
“对生性多疑的张魁来，操纵尸傀比操纵人心简单太多了。”
“所以追杀……不，是活捉。”
“只要能将专门前来解决尸傀的交州女子生擒到手，张魁便以为有希望，可以再次利用交州女子来研究出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无数个尸傀。”
杜若一口气罢，下意识抬眼望向案几后的云怀瑾。
却发现云怀瑾的脸上并无半分大敌当前、山雨欲来的肃杀凝重，反倒饶有兴致地微微勾着唇角，好整以暇地观望着他们二人唇枪舌剑。
杜若不由微微一怔，“云君？”
云怀瑾端起案角放置已久的一盏温水，浅浅抿了一口，方才搁下瓷盏。
“不错。”她眼睛里闪过一抹赞赏，“看来你们终于开始从张魁的位置看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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