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蘅是红着眼眶离开的大堂。
在她走后不久，沈忘如一缕幽魂悄然滑入堂内。
这时候云怀瑾已经端坐在大案后了，手中翻着的是关于墨蘅的情报。
比较早之前，沈忘就觉得这个墨蘅来历不明，毕竟她哪里人都好，偏偏自己是益州人。
益州闭关锁国多年，能安然出入者非江湖游侠即巨贾豪强，再不济亦是世家显贵。
墨蘅显然与这几类身份绝不沾边，却偏能完好无损地踏出益州关隘，本就透着几分诡谲。
直到暗影司在云中城抓到了个游侠，查出了江湖上有人放风，一个追查一个追杀的两路人马。
然后在睢郡，公孙绍的口供中出现了墨家机关术，沈忘这才顺藤摸瓜地顺着“墨家”深入查探。
兼有江离与游笔在江湖上从旁协助，沈忘到底撬出了一些触目惊心的蛛丝马迹。
即便时至今日，沈忘心头依然翻涌着难言的震撼。
这样国之重器的墨家，居然已经覆灭了。
沈忘冷言道，“云君，属下推断昨夜伏诛的那三名死士，十之八九出自追杀墨家后人的势力。”
“因为死士全部提前服毒，甚至……我怀疑，死士的死亡可能对他们来也是一个讯息。”
“与此同时，暗影来报，青州府外近来暗流涌动，自七日前起便有人暗中死盯着青州府。”
“抓了几个审讯，内容不多，但能确定跟那三名死士不是一路的。”
云怀瑾垂眸看着关于墨蘅的情报册，轻声道：“两路人马，一个追杀，一个追查。”
“追杀的死士已经派出来了，追查那一边的势力尚在城中暗中蛰伏盘查。”
“你，要不要帮一下追查那边势力的人？”
言罢，她缓缓抬起明眸望着沈忘。
“您的意思是，离间？”
云怀瑾摇摇头，“谈不上，只是觉得可以推波助澜一下。”
“毕竟死士没有回去复命，追杀的人想必已经基本确认墨蘅在造纸总坊了。”
“我稍后会给柴猛传令，派兵驻守造纸总坊。”
“造纸总坊一动，追查的人自然会察觉到什么的，会把消息传回益州的。”
“只需要一点火星子足矣。”
沈忘微一思量，复又探问，“那青州府作何部署？”
云怀瑾安然道：“一切照旧，府邸内外的防备本就森严。”
“还有，那七日前开始监视青州府的人，继续盯着，不用再抓了。”
沈忘眉梢微动，“放着？”
“放着。”
“他们既然想看，就让他们看，甚至可以让他们看见一些他们想看的东西。”
沈忘沉吟片刻，忽然明白过来，“造纸总坊？”
云怀瑾唇角微扬，“不错，让他们知道墨蘅回了青州府，也让他们知道造纸总坊突然加强了守备。”
“至于他们会怎么想……那便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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