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在纸面上微微一顿。
云怀瑾才抬起眼，不咸不淡地回道：“何事？”
“张魁！”
文官咬牙切齿地指向城门方向，“陛下昨日才下旨命你押解张魁入京，你今日便将他斩首悬门！”
“你眼中还有没有朝廷？还有没有当今圣上！”
云怀瑾慢条斯理地将笔搁下。
“有的。”
文官被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噎得一滞，“你！”
云怀瑾从容起身，“所以我杀了张魁啊。”
“黄天营反燕，我杀张魁。”
着，云怀瑾径直朝着帐外走去。
三人面面相觑，只能连忙跟上。
远处，赫然是舞阳南门，那颗头颅正孤零零地挂着。
云怀瑾眯着眼睛望了一下，“看见了吗？”
无人应答。
云怀瑾转过身，看向那名绯袍文官。
“黄天营反燕，我杀张魁。”
“如今黄天营已灭，张魁身首异处。”
她向前逼近半步，“可大燕今日，又来了。”
文官脸色微变。
云怀瑾步步紧逼，“所以我想问一句。”
“大燕今日究竟是在讨贼，还是……在讨我？”
四周骤然寂静，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如果朝廷派人是来“讨贼”的，那么祸乱中原的张魁已经伏诛，黄天营也烟消云散，甚至是云怀瑾替大燕斩了这颗首级。
可如果大燕是在讨她……
那么昨日那一道诏书，又算什么？
册封？招安？还是承认……这个羽翼渐丰的女子已经强大到，朝廷必须放下兵锋，与她谈条件？
绯袍文官死死咬着后槽牙，额角青筋暴起，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一句话，“你这是强词夺理！”
云怀瑾神色不变。
“是不是强词夺理，你回京之后，自然会知道。”
她朝身侧一抬手。
一旁的苏合立即将那卷明黄色诏书递了过来。
云怀瑾接过那卷象征着皇权天授的锦缎，当着所有人的面递向文官。
“侯爵、节制之权，我都不要。”
“青州、豫州、东平、舞阳，都是我凌云军自己打下来的，根本无需大燕册封。”
文官气得浑身发抖，死死抓着那卷诏书。
云怀瑾语气愈发冰冷，“至于禹丘……若大燕愿意退兵，那是大燕自己的事。”
她微微抬起下巴，“若不愿意……我自己会拿。”
文官彻底破防，指着她的鼻子尖声怒吼，“云怀瑾！你这是公开抗旨！”
“现在才是。”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座大营。
数千名凌云军士兵冷眼旁观，杀气腾腾。
云怀瑾淡然道，“昨日我考虑，今日，我考虑完了。”
“回应便是……我不奉诏！”
那名内侍太监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出声，“你敢！”
云怀瑾充耳不闻，冷声下令，“送客！”
营门两侧的凌云军士兵同时上前。
文官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云怀瑾！你会为今日之举付出代价！”
“本官回京之后，定当上表天听，奏明你抗诏谋逆、割据州郡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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