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陛下发兵,剿灭你这逆贼!”
云怀瑾离去的脚步微微一顿,头也没回的丢下一句。
“请便。”
轻飘飘的两个字,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使团众人脸上,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具羞辱性。
那名至始至终未发一言的武官深深看了一眼云怀瑾决绝的背影,随后一把拉住气急败坏的文官,低声喝道,“走吧。”
文官猛地回头,“你什么?”
武官环顾四周那一张张带着杀意的面孔,沉声道,“回安丰,此事已经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文官咬紧牙关,却也知道再留下去毫无意义。
三人最终转身离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营门之外,苏合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天知道她有多紧张,心情也有多澎湃。
她掀开帘帐走了进去,见云怀瑾正若无其事地提笔蘸墨,试探着开口,“云君。”
“嗯?”
“真的,要反燕吗?”
云怀瑾抬眸看着苏合那张写满不安与兴奋的脸,不由得轻笑出声。
“不是我要反,是大燕已经没有能力要求天下都听它的了。”
“而我只不过第一个把这件事出来。”
“别怕。”
“天塌下来,也不是今日才开始塌的。”
云怀瑾并非不知道拒绝诏书意味着什么。
她只是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的大燕正在同时失去雍州、荆州与兖州的控制力。
既然西凉与海曦盟都已经开始从大燕身上割肉,面对她,朝廷也只能送来一纸招安诏书。
那么这道诏书本身,就已经明了一切了。
……
云怀瑾公开拒绝大燕招安一事,不过数日,消息便已经传过兖、豫、青三州,并沿商道向天下扩散。
茶肆酒楼内,书先生惊堂木一拍,无数商旅百姓听得目瞪口呆。
半晌,才有人低声道,“镇海公不反,锦川侯不反,凉国公也不反。”
“倒是这个云君……第一个把话死了,她可真敢啊!”
……
豫州,禹丘郡。
禹丘郡郡守站在城墙上,远眺着城外官道上那条绵延数里的长龙。
他们既不是流寇,也不是叛军,而是拖家带口、携老扶幼的普通百姓。
“爹,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河阳,去云君治下之地……听只要登记了户籍,不仅能分到肥沃的官田,还免了苛捐杂税,只交极少的一点租子……”
城墙上奉命守城的士兵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茫然与艳羡。
郡尉叹了口气,满脸苦涩地对郡守道:“大人,照这个流失法,不用等凌云军打过来,城里的人自己就全跑光了。”
郡守无力地闭上双眼,声音嘶哑,“守不住了……也拦不住了。”
真正让禹丘危险的从来不是凌云军,而是人心所向。
大燕朝廷早就顾不上他们这块弃子了,燕军主力更是缩回了幽州自保。
郡守望着远方滚滚向南的烟尘,惨然一笑。
“云怀瑾连天子诏书都敢拒,我们一个孤悬在外的禹丘,又何必替朝廷守到最后呢?”
郡尉沉默良久,最终重重叹息,“那就……降吧。”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一支车马终于进入兖州境内。
马车周围没有过多的护卫,低调得近乎寒酸。
直到前方已经能够隐约看见舞阳城的轮廓,城墙之上还有一面玄青色流云旗迎风而立。
那城楼最高处,依稀还挂着一颗风干的人头。
行山女青黛对着车厢内部沉声禀报。
“大祭司,舞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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