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君。”
他停在案前，将商函递上。
“锦川府送来的。”
准备离开的沈忘脚步一顿。
“锦川府？”着，沈忘不由自主地望向云怀瑾。
云怀瑾抬眸扫了沈忘一眼，便接过商函拆开看着信纸内容。
周延寿也从沈忘的反应中感受出一丝微妙，他轻咳了一声。
“咳，云君，这送信的人，听闻承文坊新制的竹纸纸质上佳，锦川府有意采购，希望派人前来商谈长期供货。”
“不过竹纸是重要物资，经略司不便直接与锦川府洽谈，所以先将商函递交给云君审阅。”
沈忘脸上扬起一丝玩味。
云怀瑾看着手里的信。
措辞很规矩，没有过分热络，也没有刻意疏远，就是一封再普通不过的商函。
可越是普通，越值得留意。
承文坊的竹纸已经对外销售几个月了，从未遮掩过，质量好，价格低，所以销量也很不错。
甚至已经有人大批采购之后，转卖到海曦盟、锦川府等地，后来承文坊干脆实行了限购。
所以锦川府想买竹纸，本身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时间。
若真只是做生意，似乎比马琰要晚得太多了。
毕竟锦川府离青州，比西凉近得多。
云怀瑾将信纸轻轻放下，“什么时候送来的？”
“半个时辰前。”
“人呢？”
“送信的是锦川府商队的人，目前还在驿馆。”
云怀瑾略作思量，“让他们明日到承文坊。”
“明日你先与他们谈，规格、价格、供货数量，以及运输方式，该谈什么，就谈什么。”
“若只是生意，按正常商契走。”
周延寿点头，“明白。”
“我会过去。”
周延寿明显怔了一下，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躬身应是，“是。”
完，他这才退了出去。
沈忘却没有动，只是看了一眼门口，才又看向云怀瑾，“云君要亲自去？”
“嗯。”
“谈纸？”
云怀瑾抬眸，“不。”
沈忘眼中的笑意慢慢浮了出来。
他自然明白。
如果只是谈价格、谈供货量，根本用不着云怀瑾亲自出面，周延寿便足够了。
可如果对方真正想谈的并不是纸，那么这场会面就不是一场普通的商谈。
沈忘的声音低了几分，“最近青州府跟造纸总坊附近的眼睛可没少过，前些日子那批人虽然已经处理了，但后面还有没有人，不好。”
云怀瑾淡淡回道，“表面上，是来买纸，实际上还要看他们准备怎么谈。”
沈忘笑着，“所以您才让他们去承文坊。”
云怀瑾没有否认。
承文坊与青州府不过隔着几条街，可对某些人而言，这两处地方，却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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