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点头：“儿臣明白。”
………
坤宁宫里，马皇后正坐在窗前缝衣服。
手里是一件的衣服，用的是上好的软缎，针脚细密匀称。刘婉前几日也绣了几件，可她总觉得不够，非要自己再做几件。
朱雄英在院子里玩滑梯。家伙玩得兴起，从早到晚，除了吃饭睡觉，几乎都在滑梯上。
“祖母！您看我！”朱雄英从滑梯上滑下来，朝窗子里喊。
马皇后抬头看了一眼，笑了：“慢点，别摔着。”
“不会！”朱雄英爬起来，又往上爬。
马皇后摇摇头，继续缝衣服。针线在她手中翻飞，动作娴熟。
正做着，外头太监通报：“娘娘，徐国公求见。”
马皇后手上动作没停：“让他进来。”
马天禄走进殿时，心里有些忐忑。他看了眼姐姐，见她正低头缝衣服，眼皮都没抬。
“姐。”他叫了一声。
“来干什么？”马皇后依旧没抬头，针线穿梭不停。
马天禄深吸一口气，直接开口：“姐，我想去跟着打仗。”
马皇后手上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嗯，去吧，心些。”
马天禄一愣。他准备好的辞全没用上，这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姐，我是真的……”他话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嗯？姐你同意了？”
马皇后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不让你去你就不去了？你那点心思，瞒得过谁？”
她放下针线，“自己平时恨不得永远远离朝政，一听要吐蕃闹事，连着两天上朝。朝廷百官还以为太阳从西北出来了呢。”
马天禄尴尬地摸摸鼻子。
“那姐你这是同意了啊。”他心里松了口气。
马皇后“嗯”了一声，重新拿起针线：“注意安全，别忘了家里还有婉儿和栓子。”
马天禄鼻子有些发酸，点点头：“我知道。”
正着，朱雄英跑进来，脸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有汗：“舅公要去打仗吗？”
马皇后笑笑，拉过他，用手帕给他擦汗：“是啊，你舅公可真有本事，都要去打仗了。”
这话语气不对，像极了他前世的娘，马天禄只能笑笑，不敢接话。
朱雄英却来了兴趣：“舅公，打仗好玩吗？”
“不好玩。”马天禄蹲下身，认真道，“打仗会死人，会流血，一点也不好。”
朱雄英似懂非懂：“那舅公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马天禄摸摸他的头，“就像你爹要处理朝政，你皇爷爷要治理天下一样。”
朱雄英点点头，又问：“那舅公什么时候回来？”
“打完仗就回来。”马天禄道，“到时候给你带礼物。”
“好！”朱雄英笑了。
马皇后看着弟弟和孙子，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劝不住，索性不劝了。只希望他能平安回来。
马天禄又闲扯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走出坤宁宫时，日头已经偏西。宫门口的侍卫有些奇怪，徐国公平日里这时候来，定然是要吃了饭才走的，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走了？
………
回到府中，刘婉正在哄孩子。
栓子醒了，睁着黑溜溜的眼睛，不哭不闹。刘婉抱着他在屋里踱步，轻声哼着歌。
马天禄站在门口看了会儿，才走进去。
“回来了？”刘婉回头看他，“宫里怎么？”
马天禄从她怀里接过儿子。家伙看着他，忽然咧开嘴笑了。
“笑了！”刘婉惊喜道，“他认得你。”
马天禄心里一暖，抱着儿子在屋里走了几圈。栓子很乖，趴在他肩上，手抓着他的衣服。
“婉儿。”马天禄开口，“我要出去一段时间。”
刘婉脸上的笑容淡了：“去哪？”
“吐蕃。”马天禄道，“朝廷要发兵征讨，我想跟着去。”
刘婉看着他，眼里有担忧，有不舍，可最终只是点点头：“什么时候走？”
“还得等朝廷安排。”马天禄道，“估计就这几日。”
“注意安全。”
“嗯。”
刘婉没再什么，只是从他怀里接过孩子。
当晚，马天禄在书房待到很晚。他翻看兵书，查看吐蕃的地形图。
烛火跳动，映着他认真的脸。他知道这次出征不易，可既然决定了，就得做好准备。
夜深了，他搁下笔，走到窗前。院子里那架滑梯静静立着，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月照空阶滑梯冷，此身将赴朔方尘。
他深吸一口气，关上窗，转身回房。
刘婉已经睡下，孩子躺在她身边，睡得正香。马天禄轻手轻脚躺下，看着妻儿，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会平安回来的。一定。
………
几日后，圣旨下来了。
命邓愈为征西将军，沐英为副将，马天禄为监军，率兵五万，征讨吐蕃。
接到圣旨时，马天禄正在院里陪儿子。栓子躺在摇篮里，他蹲在旁边，逗他玩。
传旨太监念完圣旨，马天禄接过，谢了恩。太监笑道：“国公爷，陛下特意交代，让您多保重。”
“多谢陛下关心。”马天禄道。
送走太监，他回到院里，看着摇篮里的儿子，轻声道：“爹要出门了，你在家要乖。”
家伙当然听不懂，只是咿咿呀呀地挥着手。
刘婉站在廊下，看着他。马天禄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放心，我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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