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只剩下马天禄和王氏二人。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王氏脸上的柔弱哀伤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然的平静。
她坐直身子,目光直视马天禄:“舅舅要去揭发我吗?”
马天禄摇摇头,轻叹一声:“邓氏自己造的孽,怨不得旁人。”他顿了顿,“我只是好奇,你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王氏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北元的一道秘方。”
马天禄眼神一凝。
“那方子可使人致幻,渐失理智。”王氏声音平静,仿佛在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此方已接近失传,但恰巧……我会。”
她看向马天禄:“邓氏原本的计划,是等到封地之后,趁我生产时谋害我和孩子。但她不心露出马脚,被我知晓。”她顿了顿,“所以我提前动手,让她在京城就铤而走险。”
马天禄疑惑问道:“那方子可否与我听?”
王氏沉默片刻:“蜀地曼陀罗花、楚地夜交藤阴干品、黔地蛊毒草汁。”
‘神经抑制类生物碱啊。’
马天禄苦笑:“你还真是一点不瞒着我,不怕我告诉陛下?”
王氏淡然道:“我原本就想去死的。嫁给王爷之后,我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后来王爷回心转意,我能感觉到王爷的真心,他是爱我的。”
她目光清澈,“我知道这其中是舅舅的功劳,若是舅舅想去揭发,那我这条命,给了便是。”
她语气坦然,表情没有半分畏惧,也没有半分乞求。
马天禄有些头大。
“我不会。”马天禄最终道,“邓氏罪有应得,你只是自保。”
王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多谢舅舅。”
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宫女端着水盆进来,马天禄起身净手。
不多时,朱樉也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瓷瓶:“舅舅,是这个吗?”
马天禄接过,打开闻了闻,点头:“正是。”他从瓷瓶中倒出几粒药丸,用温水化开,递给王氏,“每日睡前服一次,可安神助眠。”
王氏接过,柔声道谢。
马天禄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起身告辞。朱樉送他到府门口。
临别时,马天禄看着朱樉,忽然道:“老二,王妃是个好女子,你要好好待她。”
朱樉点头:“我明白。”
“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马天禄大声地,“往前看,好好过日子。”
朱樉似懂非懂,但还是应下:“舅舅放心。”
马车驶离秦王府。马天禄靠在车上,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愧是王保保的妹妹啊……
马车在徐国公府门前停下。马天禄下车时,刘婉正抱着栓子在院子里散步。
“夫君回来了?”刘婉笑道,“栓子今天会叫‘爹’了!”
马天禄一愣,随即惊喜地接过儿子:“真的?”
栓子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含糊地吐出两个字:“爹……爹……”
虽然含糊不清,可确实是“爹”的音。
马天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将儿子高高举起:“好子!肯开口了!”
栓子被他举得有些不耐烦,手推了推他的脸,表示抗议。
刘婉在一旁抿嘴笑。
一家三口进了府。晚膳已经备好,都是家常菜,却格外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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