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禄忍不住道：“那也不至于吧，毕竟还是亲生的……”
“亲生的怎么了？”常蓝氏理直气壮，“时候我揍得还少？”
常氏掩嘴笑了笑，随即又露出忧色：“娘，你茂哥儿和森哥儿……往后不会也这样吧？”
常蓝氏摆手：“茂哥儿娶了媳妇稳当着呢，森哥儿还，慢慢教。就是常升这个不省心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马天禄听着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越扯越远，越扯越热闹。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
马皇后正兴致勃勃地追问胡月娥那一拳的细节，常蓝氏比划着“就那么一拳，砰，常升就捂着脸蹲下了”，太子妃常氏在一旁补充“听那几日上值，同僚问他怎么了，他撞门框上了”。
三人得眉飞色舞，仿佛在谈论什么精彩戏码。
马天禄忽然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茶盏，又抬头看看三个得兴高采烈的女人，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我这怎么跟妇女主任似的？
正想着，马皇后的目光忽然扫过来，在他身上。
“对了。”马皇后放下茶盏，脸上笑容收敛了几分，“天禄，姐问你个事。”
马天禄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姐你。”
“婉如嫁给你，也有些日子了吧？”马皇后盯着他，“肚子怎么还没动静？”
马天禄喉结滚动了一下。
常氏和常蓝氏也看了过来，目光里带着几分同情，还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这个……”马天禄干咳一声，“姐，这不是……缘分未到么。”
“缘分？又是缘分？”马皇后眉毛一挑，“你现在还跟我缘分，栓子怎么来的？那不是缘分？你那么信缘分干脆出家算了！”
真出家了你又不乐意……
马天禄心中腹诽。
马皇后继续道：“婉如那丫头，我瞧着是个好的，性子活泼，人也勤快，对栓子也上心。你倒好，娶回来就搁那儿晾着？”
“没有晾着……”马天禄弱弱地辩解。
“没有晾着？”马皇后冷哼一声，“那肚子怎么没动静？”
马天禄闭嘴了。
他发现，无论自己什么，在这个话题上都是死路一条。
常蓝氏在一旁帮腔：“天禄啊，不是我这个做嫂子的你，开枝散叶是大事。马家就你一个男丁，栓子一个哪够？怎么也得三四个吧？”
马天禄低头喝茶，假装没听见。
常氏轻声道：“母后，舅舅许是最近太忙了，等过了这阵子……”
“忙？”马皇后打断她，“他什么时候不忙？之前忙科举，忙火器，忙着审胡惟庸，现在忙什么？忙蹭饭？”
马天禄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那时候栓子还没出生，马皇后也是这一套辞。什么“马家香火”“开枝散叶”“对得起爹娘”……翻来覆去，一字不差。
如今栓子都会跑了，这套辞还是原封不动。
只是自己的罪名从“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变成了“有了儿子就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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