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了?”他扫了一眼围在周围的郎中们,“皮下注射,推药的时候要慢。不能太快,快了药散不开。”
众人纷纷点头,眼睛都盯着那支竹管银针的注射器,挪不开眼。
马天禄把注射器递给李淳,又叮嘱道:“死囚倒无所谓,但这注射器得珍惜着用。就这么几个,坏一个少一个,花多少银子都弄不来。”
李淳双手接过,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像是捧着一件价值连城的传家宝。
第一批只接种了十个人。
马天禄没敢全用,怕剂量拿不准,万一出了岔子,可就没有死囚可用了。
他也不知道京城里面有多少死囚,所以谨慎起见,省着点用吧。
接下来的几天,郎中和太医们轮流上手,马天禄在旁边盯着,谁的手法不对就纠正。
私下里,几个老郎中凑在一起嘀咕。
“国公爷的这个皮下注射,以前没听过啊。”
“是啊,皮下、静脉、肌肉……这里头还有这么多讲究?”
“不愧是国公爷,懂得就是多。”
“那可不,大明第一神医,你以为呢?”
马天禄听见了,有些无语。
这些东西他本来不想的,注射技术离这个时代的医学水平还太远,多了他们也听不懂。可架不住他们一直在马天禄屁股后面问呐。
所以马天禄只好简单讲讲,让他们知道有这么回事。
他更操心的是剂量。
这批牛痘疫苗是他从牛身上取的,浓度多少,活性多高,他自己也没底。
只能先试,试出合适的量来。
等待的日子最难熬。
第三天,开始有人发烧。
第五天,最先发烧的那个人死了。
身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痘,高烧不退,死前一直在抽搐。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一个个倒下去。
有两个人的皮肤开始溃烂,天花症状全出来了。
半个月后,第一批十个人,只活了两个。
刘黑子是其中之一。
他烧了三天,退了烧,身上的痘结了痂,人瘦了一圈,但活下来了。
另一个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罪名是杀人。
马天禄站在隔离区外面,看着那份记录,面色严峻。
十个人,活两个。
马天禄把记录本合上:“我知道。是剂量高了,得降。”
他把本子递还给李淳:“把这些记录好。操作步骤、谁接种的、谁观察的、每天什么症状、注射之前用了什么药,统统写清楚。日后这些都是很珍贵的材料,告诉所有郎中,务必在注射前检查样本的健康状况。”
这些死囚在注射前,都会有专门的人为他们进行简单体检,有病就治,这也是担心他们有基础病会影响实验结果。
对于这些来之不易的样本,马天禄格外珍惜。
李淳用力点头,接过本子,又忍不住问:“那下一批……”
“继续。”马天禄道,“降一半剂量,再试。”
他转身往木屋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把那两个活下来的单独隔开,继续观察。什么时候彻底好了,什么时候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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