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汛过后,马天禄便准备收拾收拾回京了。
现在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剩下慢慢修补。
再者便是朱元璋一直担心的贪官问题。
马天禄对此也有准备。
双账并行,工部主事与府学生员各记一本账,每月对账张榜;银料分离,管钱的不碰料,管料的不碰钱,两拨人月底对账。
且人员不许与商户有来往。
这一点,锦衣卫很擅长执行。
但就在马天禄准备将这次的黄河之行收尾时,梅殷带来了一个让他颇为意外的消息。
“你孔希学请我去孔府一叙?”
我都来多长时间了,早不请晚不请,偏偏等我要走了才请……马天禄皱眉。
“舅舅,衍圣公孔府收藏了收集了几卷前元治河的水文旧档,想赠与朝廷。”梅殷道。
“那就赠呗,再了,我这都快结束了,他才拿出来,早干嘛去了?”
马天禄不爽地撇撇嘴。
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这孔府还是得去一趟。
前元贾鲁治河,动用十七万民夫修了七个月,留下的工程记录和水文数据是第一手资料。
潘季驯的方略再好,也得有实地的水文数据做支撑才能地。这些东西朝廷档案里不全,孔家藏书楼里或许真有遗存。
“莫非是想请我为他治病?”马天禄猜测道。
“孔家最近可有什么变故?”
梅殷仔细想了想,几分钟后才犹犹豫豫地开口:“之前有一则流言,孔家二房和三房不和。我也不知真假,但近些日子,除了衍圣公病重,便只有这一条流言算是大事。”
“去一趟。”马天禄把请帖收起来,“他既要给东西,听听他要什么。”
孔希学在曲阜城外的一处私宅见的马天禄,不是孔府正院。
不是病重吗?不好好在床上躺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马天禄心中疑惑。
踏入正院,便看到孔希学坐在一亭之中,旁边站着两个侍女。
见马天禄进来,孔希学明显有些吃惊,但还是连忙起身相迎:“天禄老弟,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到门口迎接你啊!”
“不必了,许久未见,不曾想孔兄竟病成这样!”
孔希学苍老了许多,且面容憔悴,马天禄靠近能闻到他身上一股刺鼻的香味。
病入膏肓……马天禄在心中对孔希学的病情做了判断。
孔希学摇头失笑:“不提了,来来来,坐下聊。”
坐下后,马天禄端着茶杯没开口,孔希学也没了心思和他继续绕圈子。
他的时间不多了。
“实不相瞒,此次我请徐国公前来,是有事相求。”
马天禄没接话,等他往下。
孔希学见状便继续开口:“徐国公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即将不久于人世。按制,下任衍圣公人选便是我儿孔讷。我儿读书还成,可这性子实在过于温和,孔家二房三房手里攥着孔家大半的祭田收入和孔庙修缮的账目审批权,在族中话分量极重。呃,不知国公可知我的意思?”
马天禄点点头:“我明白,你怕你儿子压不住他们。”
孔希学在,他们还有所顾忌;一旦孔希学不在,孔讷继了衍圣公的位子,一个刚刚上任的少年郎,拿什么跟两个老叔爷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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