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脑门上的红印子，不敢再提女人的事了。他老老实实站在桌边，开始汇报这几个月在东瀛干的正事。
“港口扩建了一期，能多停十几条船。海防炮台的地基也打好了，石料都是从九州那边运过来的。”
他掰着手指头数，数到第三根的时候停了一下，“对了，舅舅你之前让我们留意的东西我们在南洋的货船上找到了一种。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你要的东西，长得跟你画的那个图不太像，但味道确实冲，闻一下直打喷嚏。我们让南洋人又运了一些，晒干了放在库房里，保存得挺好，没发霉。”
辣椒找到了？马天禄听到这里，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让他继续。
朱棡在旁边补充了几句民生方面的事。
东瀛本地的几个大族还算配合，年初迁了一批沿海渔民到内地，腾出了几个渔村做明军的补给站。
有几户渔民不愿意搬，是朱樉带人亲自上门去谈的，最后他们都很乐意地跟着走了。
马天禄听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缓和了不少：“这不是干得挺好？正正经经做点事，比给我塞女人强。”
朱樉见马天禄的脸色好看了些，胆子又肥起来了，试探着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问：“舅舅，真不要啊？你要是不要，我可就要了。”
马天禄抬手就朝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你有王妃了还不够？”马天禄瞪着他。
朱樉捂着后脑勺，往后缩了一步，嘴里还在嘟囔：“又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个女人嘛……”
马天禄的眼睛眯了起来，想开口训斥几句，但这事在这个时代确实不算什么，更何况还是个异族的女人。
他叹了口气：“库房在哪？带我去看看。”
…………………………
库房在后院，是一间石头砌的房子，通风做得不错，推门进去没有霉味。
架子上整齐地码着竹筐和木箱，每个都贴着标签。
东瀛本地的药材、矿石样本、几卷海图。
马天禄没急着找东西，一排一排架子看过去，时不时掀开竹筐的盖子往里瞅一眼。
朱樉和朱棡跟在后头，看着他一路看一路点头，悬了半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走到最里面那排架子的时候，马天禄的脚步忽然停了。
他的目光在一只没有盖严的竹筐上。
筐沿上搭着一块粗布，布角耷拉下来，露出筐里几根干了的植物。细长的，皱巴巴的，颜色暗红。
他伸手把那块粗布掀开。
满满一筐。
马天禄拿起一根，凑到眼前看了看。
干了之后的辣椒皮皱得像老太太的脸，但形状还在。
他又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那种熟悉又陌生的辛辣气味顺着鼻腔直冲脑门。
是线椒！
朱樉凑过来，心翼翼地问：“舅舅，这东西是你要的吗？长得确实跟你画的图不太像，你画的那个是圆滚滚的，这个是长的。”
“是它。”马天禄把辣椒放回筐里，转过头看着朱樉和朱棡，“这件事你们俩干得不错。”
两兄弟终于松了一口气，好不容易盼着马天禄来，结果从下船他们俩不是在挨骂就是在挨骂的路上。
“回去好好歇着。”马天禄拍了拍手上的干辣椒碎屑，朝库房门口走去，“收拾收拾东西，带上你们那三箱子金子，咱们走，回京。”
“舅舅，回京之后我们能去你府上住几天吗？”
“问你爹去。”
“…………”
当晚，马天禄借了后厨的灶台，亲自下了次厨。
菜端上桌，朱樉用筷子拨了一下盘子里红亮亮的鱼片，又凑近闻了闻，缩回脑袋，犹豫地看了看马天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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