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过去。”
马天禄立刻让他带路，临走时想了想，又带上一名郑家厮。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花圃藏在后宅最偏僻的角，几株半死不活的花歪歪斜斜地插在土里。
几名锦衣卫已将周围的碎石和枯枝清理到一旁，土坑里露出一角深色的布料，被泥土和污渍浸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尸身尚未腐烂，是一名年轻女子，颈部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紫黑色，有明显的勒痕，死亡时间不超过两日。
马天禄那名厮辨认，厮跪在地上，浑身抖得筛糠一般，目光往土坑里一瞥，整个人猛地弹起来，往后跌坐在地上，指着那具尸体失声惊叫。
“啊——”
“别动！你可认得此人？”
宋忠按住他的肩膀，让他看清楚。
厮有强忍着恐惧看仔细，哆嗦了好一会儿才道：“是惠夫人，是老爷前不久刚纳的妾室……”
“这个人最后出现在府上是什么时候？”
厮缩着脖子想了半天：“两日前吧…人也记不清了…”
马天禄点了点头，转身吩咐仵作验尸，又让宋忠继续带人搜，所有房间一间都不许漏。
他自己则穿过回廊，推开了郑士元的书房。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和陈年纸张的气味。
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四书五经，此外还有朱熹的《四书章句集注》、蔡沉的《书集传》、胡安国的《春秋传》，都是科考必读的本子。
旁边是几排历代名家的茶经，陆羽的《茶经》、蔡襄的《茶录》、赵汝砺的《北苑别录》。
另外还有些话本和几册宋人笔记，书页被翻得有些松散，显然不只是摆设。
单看这间书房，谁会想到这是那个在灾民身上榨油的贪官所有。
扫视一圈后，他的目光在书架旁边那个柜子上。
红木质地，漆面已经有了些年头，柜顶搁着一只青瓷瓶。
青瓷瓶底部有磨损的痕迹，明这只瓷瓶曾被反复挪动，每次移动的距离都不大，但频率不低。
马天禄试着将瓷瓶转动，本以为会触发什么机关暗格，结果瓷瓶轻飘飘地就被他举到了半空中，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还以为会有暗室呢，看来是想多了……
他心中微微失望了一下，但很快瓶身内部传来叮铃一声脆响，有东西在里面滚动。
里面有东西！
马天禄将瓷瓶翻转过来，从瓶口倒出几颗黑色的丸粒，在桌上轻轻滚了滚。
丸粒表面粗糙，颜色暗沉，凑近了闻，有一股极淡的、不清是香是腥的气味。
他用丝巾指尖捻了捻其中一颗，触感坚硬，不是寻常的药丸。
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马天禄心中疑惑，觉得这丹药似曾相识，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思索片刻无果，他将药丸找了个瓷瓶收好，塞进袖中，转身推开书房的门。
宋忠正守在书房外的廊下，见他出来，微微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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