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禄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两人一眼，声音有些沙哑：“郑士元招了吗？”
听到马天禄问话的两人，神色皆是一怔。
宋忠率先抱拳，有些无奈道：“老爷，皇爷点名要的人，属下不敢用刑。万一出了什么差池，皇爷怪罪下来，属下担不起。”
马天禄没有接话，目光越过宋忠，在囚室里瘫坐在稻草堆上的郑士元身上。
郑士元依旧是那副神态寞的模样，低着头，乱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嘴唇无声地蠕动着，像是再自言自语。
马天禄收回目光，又问道：“黄三、黄大招了吗？”
宋忠连忙道：“招了是招了，不过大多是原先我们审出来的那些。黄三对郑士元贪墨赈灾粮款、虚报灾民之事供认不讳。黄大也承认是范敏在京城为郑士元遮掩。但关于买卖人口，两人都没有松口。属下试了好几轮，他们却始终不肯松口。”
马天禄又看向他：“郑士元妾室惠娘呢？”
李祺连忙插嘴，不能所有事都让宋忠一个人完了，他好歹也是驸马都尉，跟着在牢狱里熬了这么多天，总得有点存在感。
他往前迈了半步，语速极快地将供词复述了一遍：“招了，惠娘的事招了。据黄三交代，那晚他与郑士元在书房内谈论赈灾案子的事，惠娘端汤过来，在门外听见了一些。郑士元怕她泄露，便让黄三将她扼死，埋在了后宅花圃里，准备等我们走了之后再运出府去。”
马天禄点了点头，迈步走到郑士元的囚室前。
郑士元还低着头，沉浸在自己那个已经崩塌的世界里，直到一双沾了泥灰的靴子出现在他眼前，紧接着，他的头顶上传来一道声音，：“郑士元，抬起头来。”
郑士元昏昏噩噩地抬起头，借着火把幽暗的光看清了来人的脸。
见是马天禄，他嘴唇微微抽动，露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大人，您来了。”
马天禄低头看着他，目光冷冽：“你与白莲教，是何关系？”
郑士元愣了片刻。
他完全没有想到马天禄会问出这个问题。
紫金山丹药一事，郑士元毫不知情，所以也无从得知马天禄比他更早见过他书房中的丹药。
郑士元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大人这是在诬陷我吗。我乃是读书之人，读的是圣贤之书，怎么可能与那些乱贼同流合污？我与白莲教，绝无半点瓜葛！”
到最后，他甚至激动起来，眼神也变得锐利。
不像是在谎……
马天禄默默观察着郑士元的表情，见他反应自然，不像是作假。
但听到郑士元的质问，马天禄却笑了。
他是被气笑了。
马天禄冷冷地看着他，嗤笑一声：“读书人？欺下瞒上、谎报灾情、贪污赈灾钱粮、买卖人口、杀人灭口的读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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