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怎么了？”
“我娘怎么了？”
武英殿内，朱元璋的话刚一出口，旁边的儿子和舅子便同时抬起了头。
舅舅去了凤阳，不知情也就罢了。我每日与娘相处，竟也丝毫没有察觉………
朱标垂下眼，心中满是自责，觉得自己是不孝。
朱元璋将手中的朱笔搁在笔山上，靠回椅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如实相告：
“你娘这些年睡觉一直不太安稳，年轻时操劳太过，下了病根，年纪一上来便越发明显。之前天禄还没进宫，太医院开的方子倒也管用。只是这安神的药方里有一味药材产自云南，一味产自川西，都是名贵之物，采办起来颇费周折。”
当时的云南还没收回大明版图，山中瘴气横行，这药材花费的确不……马天禄心道，接着便听朱元璋继续道。
“只是你娘知道后便不愿意了，心疼那些钱粮，也心疼那些跑腿的人，便不肯再吃了。”
“爹，那怎么行？”朱标一听便急了，也顾不上什么礼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埋怨，“您也不跟我一声，我这就去和娘商量去！”
他着便要起身往殿外走。
“回来！”
朱元璋皱起眉头，从椅子上站起来，提高了声音喊他回来。
他看着朱标满脸不解的表情，语气放缓了几分，满是无奈地道：“咱当然不可能真把你娘的药停了。这些年她喝的补药里头，一直都加着那几味药，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不过自从你舅舅来了，便隔三差五入宫给你娘诊脉，也开始调配药膳，你娘的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好，晚上睡得也安稳了许多。咱见她气色好了些，便也没再继续用药。尤其是后来你舅舅带回来的太极拳，你娘练了之后更是越来越精神。只是近来......”
朱元璋皱了皱眉，“近来你娘老毛病突然又犯了。咱让她找你舅舅瞧瞧，可她不知道这些年是咱偷偷给她配药，非要是老毛病，没什么大不了。她知道外面那些药贵，找齐这些药材，来回好几个月，花销顶得上一个县半年的赋税，她又开始心疼了，什么也不肯。咱几句就跟咱拌嘴。她呀，就是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
他完，抬头看向马天禄：“天禄，你去给你姐看看去吧。需要什么药材，抓紧让人跟咱。咱好提前派人去准备，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马天禄点了点头，从案上重新拿起那个针袋，塞进袖中：“姐夫，我这就去。”
他站起身往殿外走，脚步比来时更快了几分。
心中不免担忧起来。他之前给马皇后把过无数回脉，从来都是四平八稳的结果，脉象随年纪增长而略有变化，但总的来，不该有什么异常。
至于睡眠浅，这件事从来没有人跟他提过。
若不是今天朱元璋无意间提起，他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
他自问自己的医术在后世或许只算中等，可放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顶尖。然而时代毕竟不同。若在后世，有些问题去医院做个检查便能查出端倪；而眼下，没有那些精密的医学仪器，他只能凭借三根手指和自己的经验，在脉象的细微变化中寻找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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