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被朱元璋这几句话堵得老脸一红。
当年议亲时,他在酒宴上没轻没重地过那么一句。彼时朱元璋刚要跟他做亲家,他仗着老兄弟情分,话不过脑子。
如今风水轮流转,回旋镖隔了这些年,终究还是飞回来,正正扎在他自己脑门上。
他搓了把脸,放下筷子,端起酒壶,亲自给朱元璋满上,又给自己满上,赔着笑道:“大哥,我那是喝多了的浑话,浑话哪能当真啊。谁不知道我们家与大哥家结亲,是我徐家高攀。妙锦那丫头,能跟承泽站一块儿,是她修来的福气,也是我徐达的福气。”
着举起酒盅,“来,这杯我敬大哥,权当给大哥赔罪。”
朱元璋这才露出个“算你识相”的神情,端起酒盅,与徐达轻轻一碰,仰头饮尽。
他本就没什么真火气,不过是要报当年的求亲之仇,如今老兄弟服了软,他自然心情舒畅。
徐达见他面色缓和,心里也松了口气。
马天禄坐在旁边,见缝插针地了句:“徐大哥,别只顾着给我姐夫倒酒,这酒虽好,可你今日已经超了量,心回去让人闻出来。”
徐达大手一挥:“今日高兴,多饮两杯,回去我自有法。”
马天禄只是笑着摇头,没再管他,离喝多还有些量,他只是提醒一句。
马承泽被马天禄松开后,还惦记着方才的话,仰脸看徐达,认认真真道:“徐伯伯,你上次不是已经答应把妙锦给我做媳妇了吗?怎么还要问我姑姑、爷爷?我都跟我妹妹好了。”
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把在座众人都逗乐了。
徐达更是笑出了声,一把将马承泽从马天禄身边抱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拿大手比了比他的脸,:“你要妙锦徐伯伯应你,不过妙锦还,你也不大。你们先好好长大,等过两年,徐伯伯请陛下和你爹做主,把这门亲事正经定下来,如何?”
马承泽重重点头,又伸出手指:“那拉钩。”
徐达哈哈一笑,真伸出指,与他勾了勾。
马皇后在旁边笑得不行,朱元璋也难得没有拆台,只对马天禄道:“看看你儿子,找媳妇可比你积极多了。”
马天禄扶额,没接话。
这一晚,徐达终究多饮了几杯,离席时走道都有些不稳。
马天禄扶着他往外走,他又拍着马天禄的肩,:“弟,妙锦到你家,我放心啊。”
马天禄又好气又好笑:“徐大哥,以后你闺女可得喊我一声爹了。”
徐达哈哈一笑:“无妨,我也白得一儿子。”
马天禄无语望天。
………
不儿都河谷的伏击,比李文忠预想中晚了半日才触发。
北元骑兵的白纛如同狡猾的野狼一般忽隐忽现,前军已经探到河谷入口,忽又停住,原地打了两个转,才缓缓往里钻。
朱棣趴在冻硬的草坡上,低声骂了句“够谨慎”。
李文忠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盯着那面白纛,直到北元后队也进了河谷,才将手往下一压。
“砰砰砰——”
号炮腾空而起,在灰白的天幕上炸开一团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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